祝源自认没有任何本事，竟也有人相求？只能瞪着个大看对方。

        两人就这样不对嘴地对话：“哎，此事着实难为，你也知晓我家那位的。”

        祝源中的“留”是指卖得太好，得提前留一本。对方听来却以为是，“要送去洛阳了，得赶紧留一本”，和严家那边的说法正好契合。

        祝源吓了一大，寻思自己怎么忽然在长安声名鹊起？

        偏生都说这是严七娘与祝三娘合著，只为家中后辈女郎所备。那些得了赠书的娘，也只因关系亲近、且多言，旁人怎好厚颜相求？

        往外传言自然说得糊，可这听了一耳朵的，便是最好奇的。众人只听的什么价目大全，什么御心得，什么教之方，甚至还有整治田庄的手段，只觉好奇难耐，恨不能立刻一睹为快。

        他敛，作诗的才华又算不上尖，即使学问排得上号，但一直声名不显。

        他起向严七娘长揖：“多谢七娘。我这便回信，定嘱咐他们不可张扬。”

        祝明璃便与严七娘细细商议。

        严府郎君们在长安交游广阔，很快便接到请托。七娘是阿翁最疼的小辈，又有些孤，郎君们平日不与她嬉笑，只得正前来商议。

        又对祝明璃：“不过三娘那边若是有文萃报、书目要印，可交给我提早安排。雕版人手够，随时能腾工夫，不必只盯着我一本书印。”

的信任已经到了盲目的地步，当即笑：“反正人手足，也不缺银钱，不如一试？”

        “书肆？”严家郎君有些困惑。书肆终究是店肆，总沾些铜臭，明明说是只赠家中女眷，怎又放到书肆……

        试问长安谁家叔母能这般尽心托举，而且是以如此妙巧门路，一份？如今机会送到前，定要牢牢抓住。

        可越是难得，越是心焦。索让家中郎君代为打探。

        严七娘笑笑不语。待这位兄长离去，又有一位堂兄来。严七娘一字不差重复前话，又送走一位。如此反复……

        祝明璃不知自己已经开始走红了，她正忙着筹备研讨会。

        他并不嫌麻烦，此事若成，定会在学间立声望。虽是同窗，日后却不同了。况且读书文章的，谁都想要扬名，可不止是姬诤有此念。

        院见阿妹双目无神、面清冷，便知难成。

        人家都这样说了，交际能手自然不能拂人脸面：“这忙若不帮，岂不显得生分。这样，你去书肆报我名号，让掌柜设法为你留一册。”

        为女郎求书？竟已扬名闺阁之中！着实令人咋。

        既然是要运到洛阳祝家的，也不知有多少本。严家那边托人分些，祝家这边再托人分些，分来分去岂不没了？得抓紧。

        对面这才恍然大悟，十分自责。人家这般大方，为助你人，竟愿将预备千里运至洛阳的那份分你一册，你却在此暗自揣度，实在是不齿。

        但来都来了，还是将事如此这般一说，已好准备被拒，然后尴尬告辞。不想严七娘面不变：“好。用严府名号，让他们往祝家书肆取一册。”

        单是卷首那份市价详录，便是一回见。年节采买虽还早，但日购货、夏日选绸，能省不少功夫，着实稀奇。

        心得本是为科举铺路，但若有心向学，读来亦有益。想到她们与小妹一般，不得应试，心不免生怅惘，：“确有书。只是……”

        “是家中娘所托，想为膝女郎讨本书。”再不好意思也不敢得罪家中娘，支支吾吾，“听说祝府有书……”

        她们一读之心生喜，嘴巴没个把门，少不得与家中女眷分享。一来二去，不三日，坊间便开始传此书的传闻。

        严七娘似是知他心中所想，语气一冷，：“书肆除了我的书，还有祝翁著述、近日长安新诗、冷僻书目，本是要汇齐送往洛阳祝家，赠与后辈的。”

        同样形也在祝家上演。本来求书求到祝三娘郎君那更合适，奈何此人关在北衙，本见不着，求不着他，只得转寻祝三娘的兄长。

        主持人沈令文一学就来三房接受培训，足足三日，方将程、控场乃至应答诸般熟稔。

        祝源正在衙署摸鱼，借送公文的理由来透气散步，不想被同僚抓了个正着。

        阅览院第一次研讨活动，定要办些声势才好。

        熟，也不太熟，所以有些尴尬，正想解释，却听对方开便是：“巧了，正有一事相求。”

        就这样，抄录的书刚寄存至书肆，便被各府托名号取走。短短三日，迅速传播在长安各大府邸中。

        印坊这日定计划后，严七娘便在随后几日奔走各宴赠书，专拣那等人丁兴旺、朗的夫人相赠。

        既在外应了旁人，这话总得递到阿妹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