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鸿儒，少年时也曾迷茫愤懑。这般想来，某日后亦能长，倒也不必惶惧了。”

        坐回刚才挑选的位置，桌案有编号，雇工早将寄存此的文房送来。若想试用新购的砚墨，亦可帮忙研墨。

        “难怪祝翁写瘴气、写寇如此真切。”有人看着他青年的手记叹气，“在此为官难，百姓更难。”

        沈绩笑得十分朗：“圣人赐赏！”

        他来回踱步几，仍是没压那兴奋。拍肩都不敢，更莫说如对好友那般抱着大力捶背庆贺了，手足无措地看着祝明璃：“三娘，你此刻得闲么，可愿随我去祠堂，告祭先祖？”这等荣光，祖祖辈辈都该听听，沈府了位多么了不得的媳妇。

        泾渭分明，墙面厚实，保证不打扰“静阅室”的幽静。

        有像茶肆，又有些不同。上面写着“拟每旬举办研读探讨，尚在筹备”，把人胃吊得的。

        明明是来温书的，却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惬意。抬一看，皆是勤学的同窗们在埋苦读，顿时动力满满，来了劲儿，沉书中。

        如此晃上一圈，总算是看完了，方才回到阅览室温书。

        这边绕完，院，另一边还有一串屋舍，却是“论辩堂”“茶歇庭”，供学举行诗社、同乡会、小型学问探讨，书肆可提供基础茶服务。

        他外表一向看着沉稳持重，如今神采飞扬、激动无比，很是少见。祝明璃惊讶：“了何事？”

        桌案斜上方还有一圆圆的凹槽，方才不知何用，此刻明了。茶盏端过来，正好卡在里面，不怕读得神时，失手碰翻。

        唯有关了十日终于放来的沈绩，圣人赐赏一事还是他心中最门的新鲜事，一值就飞奔回府，兴冲冲地赶到院，寻到才梳洗罢的祝明璃：“三娘！”

        沈绩忙：“是我想岔了。”目光灼灼地看着祝明璃，有巴巴的味。

        话没说完，沈绩已近前，与有荣焉：“三娘有才，果然会得到赏识。”一边讲，一边习惯地想要拍肩贺。

        再往里走一间，又是另般陈设。桌案更大，两侧放有带靠背的长椅，适合与好友相对而坐温书；若是困了，还有站立看书区，可谓应有尽有。

        此时忽然想到北的民风，心想若是他俩自小生长于此就好了，自己定要将她一把举起，连连转圈，让雪山大漠都看到他的欣。

        不过他不图虚名，却有个擅于营销的孙女，让祝源、祝清将阿翁手稿收集整理，往长廊一摆，既真诚真实，又能引客。毕竟祝翁本就有声名，书册质量很，读来动人。世间这般不藏私、不论门第、不论师从，愿倾相授、坦然展心血的前辈，能有几人？

        祝明璃无奈：“晚上去，可好？”

        祝翁，或者说所有文人的通病就是，脸薄，要段。但他的孙女可不一样，深知钱、名的重要，本就有真才实学，造势扬名又如何？反正她半不脸红。

        祝明璃：“……我还没用朝，且今日日程已排满。”

        祝明璃甚至恍惚了一，心想，不可能又来了吧？一瞬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数日前那桩。

        祝明璃见他抬手，视线挪过去，似有提醒警告之意。沈绩才反应过来，堪堪收住动作。

        三娘比不得军中同袍，一掌去，怕是一炷香后就挪窝回隔厢房了。

        茶叶是新采购的，价格压来了，泡得更。由于对清茶的品鉴尚未形成风尚，所以还是加了糖，若觉得滋味不合适，可以去屋外自己加料，来过的学都明白规矩。

        她很平静：“是。你的衣裳――”

        书肆开业声势极大，前来验的沈令文已穿上了御赐布帛裁的新衣；来贺喜的祝源祝清早已接到了新差遣，正忙于著书；长安女眷们帖相邀，接到了回音；带着新书前往公主府的严七娘，被公主破心思，但毫不介意地接纳了开私人印坊的提议……

        沈绩发自真心叹：“三娘，你真是好人。”

        一桩接一桩新奇事的冲击，赐赏恍若已是许久前的事了。

        他清了清嗓，缓解尴尬，但仍是十分激动。祝明璃和他的受不一样，对她来说算不上大事儿，可于世代忠君、满门英烈的沈府来说，得圣人肯定，这种绪足以冲昏脑。

        沈令文一边叹叔母的奇思妙想、敢想敢，一边舒舒服服地与好友一起温书品茶，好不惬意。

文人喝彩。可祝翁敛，为人朴实，遍览世后，选择将毕生心血著成书册，不图扬名，只求后人有所得。

        墙上悬着“勤学”“静思”等题字，桌椅摆放整齐、井然有序，学习氛围甚至比书院还要厚。

        选好位坐，发现桌椅竟如此舒服。明明不是什么名贵木材，但低合宜，椅形制也特别，设有垫与靠背，似能在此坐上一整日也不觉疲累――桌椅是和沈令衡的木材铺合作打的款式，作坊人手不够，还要忙着农，接不了这么大的单。

        如此逛上一圈，困劲儿也散了，终于来到了阅览室。与走廊有段距离，砌了厚墙，很是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