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璃同他走二房一段路后，才：“你真是，好歹说两句呢。”平常应酬起来如鱼得，面对晚辈却沉默无言。

        万灯齐亮，光明掩月，灯轮、灯树巧夺天工，甚至还有奢靡壮观的灯楼。小娘、小郎君都有友人要同游，和叔母走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开。

        祝明璃她发，方才离开。说起来不过半年，沈令姝的改变已经很大了。

        糕肆也收拾收拾，把前店空来放桌椅，从灯会逛过来可以屋。

        沈绩也很无奈：“……不知说什么。”

        沈令姝一愣，倒是不排斥，甚至有期待：“好，叔母别忘了我。”

        他就是这么被带大的，严厉的父亲、沉默的兄，四人往屋里一坐，可以一句不说吃完整顿饭。只有到上阵前夕，或许才会展示一丝温，嘱咐一句“小心”，不过大多数还是讲排兵布阵的战术。

        回到院里，祝明璃开始调整状态，把工作计划拿来慢慢细化，填充上元后安排。

        这般敲定，到了上元节祝明璃便可放心了，又带着晚辈们行。

        半个时辰，又把祝翁的书拿来看，劳逸结合。初五也是如此，一直持续到初七，准备工作全完成，书也读通了。

        倒让沈绩十分惊讶，这可不似印象中侄会的诗。

        沈绩跟个护卫般，全程没什么参与，只起个摆件作用。乖乖地跟来，又乖乖地跟走。

是在府上闲闷，上元一过，便随我去事。”她早就想好了，若是实在走不来困境，那就靠劳动创造价值，人的虚无就会大大减少。

        祝明璃自己逛了会儿，不自觉拐到小摊旁、肆街，见一切有条不紊，才又回去赏灯。中途碰到熟人，对方见她孤零零一个人游玩，想她家郎君定在皇城值守，便邀请她同游，祝明璃自然拒绝。

        这样准备，少不得又是一堆细节要把控，祝明璃与阿青、索娘商量好几回，总算定来程。

        沈令文也不推辞，早就有了构思，笑着诗。风格一扫曾经沉郁，竟有种焕发生机之。

        初八，祝明璃把索娘叫来，商量了一盘的法。由于之前节庆上新已形成成熟的程，倒不怎么劳心费力。

        沈绩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忽然脑里转来姬诤的那首日定诗，顿时笑不来了。也不知祝明璃当时看到那首诗时，会不会也像这般，捉得对方面红耳赤。

        先给严七娘去信：你不是说节后想与我同去田庄吗，我明日就去。

        让他作诗，既不到姬诤那般婉约细腻，也不到沈令文那般生机盎然。因为今日一过，休沐就结束了，心中只有阴霾。

        她倒没觉得自己孤单，上元三日，灯会昼夜不息，钱赚了，玩也玩够了。

        祝明璃忽然就悟了，他不懂和晚辈相，更不懂和妻相。所以前世她若不愿开，沈绩定然不会主动破冰。夫妻十几载，怕还不如一两年的同僚熟稔。

        他不自觉看向笑得很欣的祝明璃。她不吝啬夸赞，直把沈令文夸得耳通红，躲避不及，她才满意地大笑起来，实在是“恶劣至极”。

        再把沈令姝叫过来，对方不免惊：“叔母，这才什么时候，总不至于就要播了吧？”

        再玩去筋就要玩散了，这可不行。上元一结束，祝明璃就重整旗鼓，努力回到年前工作状态。

        汤圆应了个“团圆”的“圆”字，合乎氛围，起来也不费力。糯米、细面都是常用的材，馅料可甜可咸，撒桂花蜜或醪糟，汤也能喝完。除了汤圆，祝明璃又让肆些冰糖葫芦，冬季果不多，有什么串什么。

        正月七日为人日，剪彩、镂金箔，成品有的贴屏风上，有的发髻上。再习俗煎饼，一家再次游。与重阳气氛不同，登眺望，万萌发，可以窥见即将到来的日，心境畅快开阔许多。

        她微笑拍拍沈令姝的肩膀，不是觉得虚无迷茫吗，那就跟她去接接地气吧。

        放在地窖里的土豆，也该准备面了。种土豆宜早不宜晚，地温七度以上就可以播种，但又要谨防倒寒，因此要观察时机，提早好准备，争取在最合适的气候条件播种。

        一旦开始播，搭屋造棚缺人手，所以作坊有任何需要匠人的事，都需要提早决定。

        难得彻夜无宵禁，各小摊动，自家肆也不例外。这个时候占经营也没人，置办个小桌小椅，就能坐吃汤圆了。

        盘的小钱赚了，便是上元节的汤圆。上元节可是唯一无宵禁的节日，坊门彻夜不落，中、坊中皆有盛大的灯会，全长安赏灯游乐，车骈阗――正是赚钱的好时机。

        “土壤化冻，是时候耕了。翻翻泥地，打碎土块。”新农才制来，除了试用，还要在整个田庄推行。工不够，还要安排规定每家用多久，少不得一堆麻烦事儿。

        登赋诗是套的，重阳节时还和孩们不太熟，现在却不一样了。祝明璃仿佛过年桌上非要让孩背课文表演的家长，着沈令文作诗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