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球棒换好鞋，额上的绷带白得扎，但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晃厨房。然后就不动了，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那张天生就凶神恶煞的脸对着秋的背影。

        秋

        秋垂着，手里汤勺轻轻搅动锅底，浅金的睫在蒸汽里显得有湿。那黑长发被一旧绳随意绑在脑后，松松垮垮的，动作间总有几缕不听话地来，垂在脸侧，他也不，只是凑近汤勺了气，抿了一小。

        可恶可恶可恶！

        “找到办法杀了我。”他一字一顿，“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他猛地握住秋的手腕，把那只手从自己扯来，半拖半拽地往厨房外推。

        温的鲜味在尖化开。他弯起睛，嘴角翘起来一。

        “她还没放学”秋被他推得踉跄，无奈地笑，“那我来洗菜总可以吧？”

        十八岁。生日。

        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他听见秋轻轻叹了气，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秋还在睡着，睫在睑投浅浅的阴影。他蜷缩在被褥间，呼平缓，僵尸男站在床边，垂凝视这张他看过无数次、却永远看不够的脸。

        你是我的家人，我的人，我的人，我的恋人

        “完全不需要。”金属球棒也不回，一把拉上厨房的推拉门，把秋和那副让他心烦意乱的笑容一起隔在外面，“你在这儿只会碍事！”

        “我自己来，你别心了。”语气凶得不行，“善呢？”

        他抓起菜刀，切菜的力比平时重了三成。土豆在砧板上被剁得啪啪响，像在愤。可脑里本不受控制，画面一帧一帧往外蹦――

        “我回来了――声音拖得老长，带着任务之后的懒劲儿。

        饿倒是不饿。金属球棒盯着那笑，咙莫名其妙有发紧。

        不对，不是忘了，是他本不想记着。这几天故意接了一堆任务，就是为了让自己没空想这事。

        秋会不会伤心，会不会不兴？

        厨房里咕嘟咕嘟冒着气，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都说了我回来就行了，”他把视线挪开，钉在咕噜冒泡的汤锅上，语气的，“善也能照顾好自己。”

        金属球棒愣住了。

        金属球棒没看他，低把散开的发拢起来，绳在指尖绕了两圈，绑紧。动作意外地轻，和他那张随时要找人架的脸完全对不上号。

        这什么破说法。

        发也散了。真是

        第一次见面那天，秋蹲在他和善面前，逆着光，浅金的睛像化的蜜糖。

        又瘦了。他皱着眉，尖锐的犬齿无意识磨了磨唇。肩胛骨隔着围裙带两个小尖，腰细得他单手能圈过来。

        碍事。他说的什么话啊。

        没有了你，我这个不人不鬼的怪，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

        我不想独自承受这漫长的永恒与孤独。

        金属球棒站在原地，盯着咕嘟冒泡的汤锅，耳烧得发疼。

        秋的睛却弯得更深了。他抬手，温的掌心盖在金属球棒那一竖起的刺上，了。

        他没有等待回答。转推开病房的门。

僵尸男站起来，垂俯视基诺斯。

        金属球棒

        那一定是神明最恶毒的诅咒。

        “坏，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呢。”他的声音很轻，“当然要好好庆祝呀。”

        除你之外，我的世界再无他人。

        玄关那边传来开门声，然后是球棒撞在鞋柜边的闷响。

        让我找到办法吧。

        他握紧拳。

        话一就后悔了。

        可秋还是知，还是炖了汤，还是站在这里对他笑。

        “上就好了。”秋回过神，仰冲他笑了笑，“饿了吗？”

        “真是没办法啊。”他自己都没察觉这句话是从牙里挤来的，尾音压得很低。几步跨过去，手指已经碰到那几缕垂落的黑发。秋一愣，勺差锅里。

        后来他才知，秋本不是那种“拯救世界”的英雄。不好，力气也不大，走在路上都会被风得眯。可那天秋把他们带回了家，第二天早上他和善坐在陌生的餐桌前，面对腾腾的味噌汤，谁都没说话。

        秋，我会陪着你。

        让我杀掉自己吧。

        可恶，完全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