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冰冷的恐慌突然攥住他的脏――如果秋死了怎么办？

        僵尸男没立刻回答。他维持着弯腰的姿势，脖颈被秋的手臂圈着，灰白的肤结不明显地动了一。

        他想问问那个疯，既然能造他这不人不鬼的东西，是不是也有办法……把秋留在时间之外。

        可自己呢？

        秋这才松开手，手臂落时指尖不经意蹭过他颈侧冰凉的肤。浅金的睛一直跟着他，看他直起，看他抬手解开衬衫纽扣。

        “继续睡吧。”依旧是平铺直叙的语调，但脚步落在地毯上时，却比平时轻了很多。

        动作很熟练。扣一颗颗崩开，底灰败的、毫无血的膛。肌线条分明，每一块都像用刻刀凿来的，结实，，看上去完无比，没有任何伤痕。但只有僵尸男自己知，他已经经历千万次的复活。

        他找过基诺斯博士。摧毁化之家总时留了线索，这些年一直在追查残党。

        “和我一起睡吧？”秋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刚醒的沙哑，“今天应该很累了吧？”

        僵尸男抬起手，看着自己灰白的手指。和十年前一模一样。连指甲的长度都没变过。

        衬衫被扔到椅背上。他躺来，床垫因为他的重微微沉。秋翻了个，面朝他侧躺着，呼轻轻拂过他肩膀。

        这个念不是第一次冒来，但每次都会让他再生速度都停滞一瞬。

        他了。幅度很小，几乎只是颌往压了半寸。

        秋会老，会生病，会死。

        僵尸男没动。他盯着天花板上的阴影，听着边人渐渐平稳的呼，脑里却像有台坏掉的放映机，咔哒咔哒地回放――

        实验室惨白的灯光。基诺斯博士那张永远没有表的脸。还有逃来那天，他爬排沟，抬看见巷蹲着的那个影。秋当时撑着伞，浅金的睛在雨里泛着湿的光，朝他伸手，说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只手很，得他再生中的伤都发起来。

        僵尸男垂看着他。这个角度能看见秋颤动的睫，直的鼻梁，和微微翘起的嘴角。青年上有沐浴残留的淡香，混着被窝里烘烘的气息，一脑涌僵尸男冰冷的官里。他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抱着人转往卧室走。

        可博士失踪了。线索全断。

        然后呢？

        僵尸男慢慢转过。秋睡着了，睫乖乖垂着，嘴唇微微张开一。和十年前比，这张脸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轮廓更清晰，鼻梁更，连唇形都好像有了微妙的变化。时间在他上留了痕迹，温柔的、生长的痕迹。

        他必须什么。

        僵尸男很害怕，害怕到不敢回来，不敢见到秋，他只能把自己一次次扔更惨烈的战斗，在血横飞和不断死亡又再生的循环里，用疼痛和破碎，麻痹那份快要将他吞没的恐慌。

        十年了。

        s级第八位的英雄，能徒手消灭龙级怪人的再生怪，此刻却被这两条细白的手臂“困”在原地，动弹不得――或者说，不想动。

        “原来你真的回来啦”他声音还黏糊糊的，带着鼻音，脸往僵尸男颈窝里贴了贴，“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呢。”

        而自己会永远这样，灰白，冰冷，不死不活地存在着。

        卧室里的空气比客厅更沉。不是窒闷，是一种被温和呼浸透了的柔，混着秋上那种说不清的淡香，像晒透的棉布，又像隔夜的温，地裹上来。

        僵尸男把人放到床上时，秋环在他脖上的手臂没松。那双总是温和的睛在昏暗床灯显得格外亮，仰着脸看他，睫在投小片晃动的影。

        一个人回到这间公寓？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等到天亮？一个人再去打那些永远打不完的怪人？

        丑陋。僵尸男的脑里闪过这个词。化之家第66号不死实验。一个本该被销毁的怪。

        等意识到是谁，秋里的迷蒙瞬间化开了，漾成一片温的、带着睡意的笑意。

        “怎么了？”秋忽然睁开。浅金的瞳孔里还蒙着睡意，却清晰映僵尸男僵的脸。他眨了眨，抬手抚上僵尸男冰凉的面颊，指尖得发。

        “是战斗不顺利吗？”声音的，带着睡意的糊。

尸男灰黑的衬衫领，对比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