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秋似乎陷了自己的思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的杯，浅金的眸望着虚空某，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近乎残忍的温柔，“我确实在思考要不要试着接受零的。”

        “虽然，无论如何我都会陪伴他、照顾他但你也知，兄长大人只是陷了沉睡。”提到玖兰李土，秋的声音几不可察地低了去，带着一丝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怅惘，“如果有一天他醒过来，看到我接受了别人的他肯定会很难过，很生气的吧？”

        说到这里，他仿佛才想起面前坐着的是谁，连忙抬起，重新看向玖兰枢，脸上努力堆起一个更加明媚、更加安抚的笑容，像是要补偿什么似的，急急补充：“但是枢，你不用担心，真的。”

        “无论我和零未来会走到哪一步，你永远都是我心中最特别、最喜的孩。”

        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秋温柔笑的脸庞，却照不亮玖兰枢骤然陷死寂的影。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那我呢？”

        那平静之，是汹涌到即将决堤的暗。

        于是，秋轻轻摇了摇，脸上绽开一个安抚的、近乎哄劝的笑容，声音放得格外轻柔：“枢，别多想。我的孩，从来只有你和优姬。这一，永远不会改变。”

所以，”玖兰枢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鼓励倾听般的温和，但里却压抑着什么，“您打算成为他新的家人？您想让他也成为您的儿吗？”

        他微微偏，让阴影更多笼罩住自己的脸，只那双在昏暗中逐渐转为鲜艳血红的眸，目光如同实质，紧紧缠绕着秋。

        那双睛，已经不再是红棕，而是鲜艳的赤红，里面翻涌着毁灭的风暴，以及一种被最珍视之人，用最温柔的话语，彻底否定和剥离了某种本份的、近乎窒息的疼痛与狂怒。

        他脸上的所有表，那伪装的温和，那真实的放松，那瞬间的柔和，全消失得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空白。然后，那空白迅速被某种更深沉、更黑暗的东西侵蚀、填满。

        这句话如同甘霖，瞬间浇熄了玖兰枢底一分翻腾的阴鸷火焰。他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脸上的线条也重新变得柔和，甚至真正的意开始在那双红眸中浮现。

        “这一，永远、永远都不会改变。”

        正是因为预到可能会这样，秋才不想过多在枢面前提及锥生零。尽枢从小成熟得不似孩童，但秋依旧能察觉到那双睛里，除了敬仰与依赖，还有着孩对父母本能的、不愿被分享的独占。

        他的语气那么诚挚，那么温柔，仿佛在给予一个世界上最珍贵的承诺。

        秋脸上的安抚笑容微微一滞，浅金的眸里闪过一丝真切的困惑。

        ――――――――

        无意间说了让自己受累的话呢，秋。

        他看着他，看着这个用「最喜的孩」将他永久放逐到安全区、却为另一个男人敞开可能的父亲。

        空气，冰冷刺骨。

        玖兰枢的声音响起，不，甚至算得上平静，却像一块巨石投死寂的深潭，打破了之前所有看似温和的对话假象。

        “什么？”他意识地问，几不可察地绷紧了，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骤然改变的危险气息。他试图重新扬起笑容，那笑容依然温和，却因为不解而显得有些僵，“枢，我说过你不用担心呢我和零之间无论怎样，都不会影响我对你的”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阴影中完全抬起。

        毕竟，玖兰枢是他亲手抚养长大、倾注了最多心血与的孩，是他最疼的儿。他并不想让他伤心。

        零的存在，或许真的会刺激到枢的心。

        “玖兰李土会生气，会难过。”玖兰枢打断了他，一字一顿，他站起，大的影在昏黄的灯光投极压迫的阴影，一步一步，缓慢而定地朝沙发上的秋走去。随着他的靠近，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缩，属于纯血君主的威压不再掩饰，混合着一种近乎实质化的痛苦与暴怒，沉沉地笼罩来。

        然而，秋接来的话，却像一场猝不及防的雪崩，将他刚刚构筑起的心理防线，连同那伪装的温和表象，彻底碾碎。

        血鬼（十三）

        话音落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