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轻轻回被秋枕着的手臂，动作异常轻柔，没有惊扰青年的沉眠。他坐起，在昏暗的光线，最后看了一秋安然沉睡的容颜。青年似乎因为他的离开而在梦中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呢喃了一句模糊不清的呓语，又很快陷更深的睡眠。

        那么，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他已经很久没了。

        童磨伸手指，极轻地拂过秋微微汗湿的额发，柔温。指尖顺着直的鼻梁，停在微张的、泽比平日更红些的唇边缘。那里还残留着被他反复吻、甚至不慎磕碰的极细微的痕迹。

        秋混沌的脑清醒了几分。他侧耳倾听，寝殿外一片死寂，连巡夜侍从的脚步声都听不见。这种寂静，在极乐教深夜空旷的建筑群中并不罕见，但今夜，却莫名地让人心发沉。

        黑暗与寂静于童磨而言，不过是可供观测的不同状态。因此，当怀中青年温的躯逐渐变得绵，呼从短促紊乱转为悠长平稳，最终沉沉坠梦乡时，童磨依然清醒着。

        鬼的总是不知疲倦、不需要休息，直到秋推了推童磨，声音沙哑的开：“可以了教主大人。不要再”

        童磨才猛然惊觉似乎已经快天亮了，他眨了眨，接着抱紧秋，声音轻柔：“睡觉吧、睡觉吧。秋。我会在你边的。”

        各传来陌生的酸痛，尤其是腰际和，提醒着他那些激烈而混乱的纠缠。他撑着有些无力的手臂坐起，薄薄的寝衣落肩，锁骨和肩颈几暧昧的红痕，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秋迷迷糊糊地睁开，侧空而冰冷，属于另一个人的重量已然消失。唯有锦被凌乱的褶皱和空气里尚未完全散去的、某种难以言喻的靡靡气息，证明着不久前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他微微低，凑近秋的颈窝，深深了一气。青年上那熟悉的、净温的气息，此刻混杂着淡淡靡香与他自血的、若有若无的甜腥。

        童磨不在。

        秋颈侧肤，淡青的血微微搏动，血淌的声音仿佛被无限放大，在他耳畔轻轻唱，诱惑着他张开獠牙，刺破那层薄薄的肌肤，汲取那能带来力量与满足的温。

        鬼的本能在这一刻被悄然唤醒。

        可这种饥饿，不能通过秋来解决。

        寝殿还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似乎尚未过去。

        “原来是这样啊。”他喃喃自语，“我好喜再来一次吧，秋。”

        ――――――――!!――――――――

        童磨伸手，指尖捻起一缕秋散落在枕边的黑发丝，凑到鼻尖，再次深深嗅闻。那上面沾染着秋的气息，也沾染着他自己的气味，两者混合，形成一种奇特的、只属于此刻的印记。

        万世极乐（六）

        不是秋。

        童磨的结无声地动了一。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贴上那动的脉搏，能清晰地受到肤鲜活生命的搏动。尖牙隐隐发，腔中分大量唾。

        很早之前就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城愈演愈烈的吃人鬼传闻，教信徒时不时的、悄无声息的失踪，教主父母同样离奇的消失，以及

        他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七彩的眸在郁的夜中，静静地、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秋沉睡的侧脸。

        不。

        种种蛛丝迹，曾经被他用各种理由勉压的疑虑，此刻伴随着的酸痛和侧的冰冷，变得清晰而尖锐起来。

        这混合的气息，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郁、更诱人。

        但是饿了。

        不能是秋。

这种状态，巴搁在秋的肩，七彩的眸半阖，脸上是一种餍足后的慵懒与平静。

        [吃瓜]

        一种奇异的、饱胀的满足，从他空的腔深满溢来，几乎要淹没那冰冷的躯壳。他仔细会着这种受，不是后的餍足，它更，更黏着，仿佛将某种渴望已久却不知其名的东西，终于牢牢攥在了掌心。

        月光从窗棂隙吝啬地漏，勾勒青年柔和的轮廓，长睫在投浅浅的阴影，白日里那些温柔的、无奈的、羞怯的、乃至最后疲惫顺从的神，此刻都已褪去，只剩一片毫无防备的宁静。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起，离开了这间弥漫着温与亲昵气息的房间。

        胃传来清晰而熟悉的空虚，那是对温血最原始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