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终于站上岸边，秋才被他推开些许，湿透的衣紧紧贴着纤细的，勾勒单薄的线条。他抬手将黏在脸颊的墨发拨到耳后，那张苍白却依旧惊心动魄的脸。面对杀生冰冷的质问，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仰起脸，浅金的里漾着光。

        一银光破开面，杀生抱着秋，从冰冷的深潭中冲天而起，带起漫天花，重新回到了悬崖之上的空中。

        秋被他推开，在中微微后仰，他看着杀生中那冰冷与怒火交织的复杂神，非但没有害怕，苍白的脸上反而缓缓勾起一个极其浅淡的笑容。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湿透的两人。杀生悬停在空中，银发和衣都在滴，他低看着怀中同样浑湿透、黑发黏在脸颊、显得更加脆弱却也更加妖异的秋，金的眸中寒意凛冽，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失控从未发生。

        冰冷的潭仿佛浸透了每一寸思绪，却在唇齿交缠燃了悖逆的火焰。秋捧住杀生脸颊的指尖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的冰冷，还是因为绪过于激。

        他箍在秋腰后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那是一个近乎本能的、带着占有意味的回应。

        这个念在杀生混乱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应该立刻推开怀中这个胆大包天、一再戏他的小妖怪，应该为这突如其来的冒犯到震怒。

        大的妖力瞬间从杀生爆发，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将周围的潭排开。他不再看秋那双仿佛能人魂魄的睛，一手依旧紧紧箍着对方的腰，另一只手向上挥。

        在那冰冷与温交织的奇异中，在那黑发如同脆弱海藻般缠绕的视野里，在那生死一线带来的、剥离了一切伪装的原始悸动，某种被行压抑的东西，冲破了理智的牢笼。

        “不要。”秋任。

        “这样，我就不缠着你了。”

        然而，预想中的推开并未发生。

        “自尊心还真是可怕的东西。”

        荒谬。

        “证明给我看，证明给你自己看。用行动告诉我，你对我，只有冰冷的厌恶和不兴趣。”

        “是吗？”秋不依不饶，他的一只手抬起来，指了指杀生，“那这里呢？它刚才得很快，在，在我吻你的时候现在，也依旧没有慢来。”

却是的、带着对方独特清冽气息的纠缠。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一直闭着的秋，似乎受到了这细微的变化。他长长的睫在波中颤动了一，试探地、更加深地加深了这个吻，带着一种引诱。

        “唔”一声极其细微的、被扭曲的气音从秋的间逸，化作一串细小的气泡向上浮去。

        “杀生，你刚才来了。”秋的目光紧紧锁住他。

        “为什么？”青年轻声问，“如果只是厌恶，如果只是被戏后的愤怒，你大可以冷看着我坠落，或者在我落后任由我沉没。但你没有。”

        “闭嘴！”杀生低吼，周遭妖气因他的绪波动而一阵震。

        在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杀生缓缓抬起了眸。那双金的瞳孔里，先前所有的挣扎、怒火、甚至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都已沉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和审视。

        杀生猛的惊醒，一混杂着被蛊惑的羞恼和对自己失控的愤怒，瞬间席卷了他。他偏开，挣脱了那个几乎要让他沉溺的吻。金的瞳孔在锐利无比，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秋，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狼狈绪。

        “轰！”

        杀生颌紧绷，金眸中冰层之暗汹涌，他冷声：“无聊的假设。”

        “承认吧，杀生。”秋又向前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气息几乎拂过杀生的颌，“你对我，并非毫无觉。你所谓的恼怒，有多少是因为我的欺骗，又有多少是因为你发现自己无法掌控这份意外滋生的心？是因为你发现，你竟然会为我这样的小妖怪牵动绪？”

        “没有。”他回答得脆利落，甚至向前走近了一，无视杀生周散发的、足以让寻常妖怪冻结的寒意。

        他在，被这个他认定在戏他的小妖怪，牢牢禁锢。而他那颗向来冰冷沉寂的心，竟在这混乱的、生死边缘的境地里，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搏动起来。

        “闹够了吗？”

        荒谬，失控，却又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