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他依旧是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听不绪。但似乎也是容许了秋的冒犯，纵容了对方的得寸尺。

        往常这个时候，那个黑发金眸的小妖怪总会“恰巧”现，或是倚在廊，或是坐在远的石阶上，用那种专注又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他，偶尔还会在他结束一段修炼后，不怕死地评论几句。

        他坐在宽大的榻上，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卷描绘着西国疆域的兽图纸。接连的征战与扩张，已让西国的版图达到了空前辽阔的地步，正是可以短暂休憩的间隙。

        杀生一如既往地行着晨间修炼，妖气凝成的光鞭撕裂空气，发尖锐的破空声。他的动作依旧准、凌厉，充满了力量。然而，若有知锐或是熟悉杀生的妖怪在一旁，也许能察觉到，那冰冷妖气的转间，似乎比平日多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凝滞，仿佛主人的心神并非全然沉浸其中。

        什么啊，就算是表面如此傲冷漠的大妖怪，本质上也依旧无法摆脱自己的种族特吗？

        西国霸主斗牙王的寝殿，氛围比往日松弛些许。他卸了沉重的盔甲，仅着一白便服，往日披散的耀银发被随意地束在脑后，少了几分征战时的凌厉霸气，却多了几分难得的随与慵懒。然而，即便姿态放松，那由而外自然散发的、如同深渊般磅礴的妖力，依旧萦绕周，不容任何妖怪小觑。

        不过，杀生的事可以先放到一边，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

        他收敛妖力，静立在原地，金瞳孔望向秋所住偏殿的方向，眸深沉。

        次日，西国殿的训练场。

        得寸尺的小妖怪。

        少年的目光转向窗外，望向殿最深，斗牙王寝的方向，昨天他特意没有完全治愈对方，而那位大的霸主或许正是需要“关心”的时候呢。获取丛云牙的线索，是他留在西国的最终目的。而接近斗牙王，无疑是达成目的的最快途径。

        他的动作一顿，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昨天秋为他治疗时的景。

在上的冷漠姿态。

        “看来，今天可以又探望一犬大将了呢。”秋轻声说，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温顺柔和、恰到好的笑容。

        斗牙王微微舒了气，放松了的脊背，这一动作却牵动了腹的伤，传来一阵隐痛。那与其他大妖怪搏杀留的创伤，即便经过了治疗，也未能完全愈合，狰狞的伤疤被洁白的绷带层层缠绕覆盖。

        但这份他曾经求之不得的清净，此刻却让这片训练场显得过于空旷。空气中仿佛残留着昨日那抹淡淡的冷香，而那些捉的话语，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清净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银发在空中划一利落的弧线，这一次真正地离开了房间，没有回。

        杀生在心中冷然，挥的光鞭更加凌厉了几分，一块巨大的岩石瞬间化为粉末。

        而从他居临的角度，恰好能将少年低垂的眉尽收底，墨黑密的长睫在投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偶尔颤动时，便撩动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意。

        可最让斗牙王到无所适从的，是当少年偶尔抬起帘时，那双浅金的的眸中，的毫不掩饰的担忧，以及那深不容错辨的、炽的依恋。

        “唔…今天该什么呢？”秋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指尖轻轻拂过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日碰杀生脸颊时，那冰冷的。

        他的角余光，不受控制地，极其短暂地扫过训练场的边缘。

        而此时，秋的房间里。

        秋独自站在原地，轻轻活动了一刚刚被杀生扣住的手腕，他低看了看自己肩上的月白狼，又抬望向空的门，勾起嘴角。

        实在是太好说话了一啊，杀生。

        那里空无一人。

        他最后看了一镜中的自己，确认无误后，才走了房间。

        少年纤细的指尖萦绕着荧绿的纯净光芒，神是前所未有的专注。治疗结束后，他甚至亲自拿起净的绷带，细致而轻柔地为他缠绕腰腹。那个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斗牙王能清晰地受到对方呼间带来的、带着淡淡冷香的气，拂过他腰侧的肤。

        今天却没有。

        少年正对着一面镜，仔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确保每一褶皱都恰到好。他上穿的，依旧是那素雅的和服，漂亮的脸上是柔和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