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是我的胞。”

里风见已经把同事的桌翻了个遍，完全没见病历的影，害得他略显尴尬。

        “十五。”

        换言之，你母亲应当比他更年老。

        直到现在。

        你的发言相当直白，还好他不觉得有什么，尴尬地笑了一，没有给否认，“算是吧。她一直是个很专注于自己事的人。”

        “哦……”

        对你来说重要度骤减的差事，对于五十里风见来说还是相当重要的。

        他尴尬地笑了两声，摸手机，不太熟练地给同事打去电话，声音压得好低，你也完全没在认真听――真对不起四十九院前辈，沉浸在“找到了另一个五十里”的惊喜之中的你，已经完全把他的事藏大脑最深的里亚纳海沟里了，能不能拿回原始病例早就变成了排名紧要的不急切之事。

        你肯定不至于因此愣住，但话语确实稍稍枯竭，明明你是很想说什么的，可张开嘴也没能发声音。护士匆匆敲门，说某位病人如何如何，五十里医生就这么被叫走了，机会瞬间溜走，你莫名觉得无比尴尬，也赶紧告辞了。

        “你几岁了？”

        他嘀咕着“是吗”，每一声惊叹很像是在说服自己这是事实。你没有料想会看到这种反应。真怪，你想。

        “五十里。”你特地在这几个字上咬了重音，“我叫五十里鸣神。”

        “请问，”他一直在瞄封上贴着的标签，和你确认，“你的名字是？”

        你暗自窃喜，差当场起踢踏舞――谢你没有舞蹈天赋，就算是再激动的心，也只促使你欣喜地颤动了一而已。

        “对。”

        “没想到还能遇上其他姓五十里的人。”

        你的姓氏正是来自于她。

        “你认识我妈妈吗？”你的心都变快了好多，你信这一定是血脉的共鸣，“我妈妈就叫雾绪，五十里雾绪。”

        停留在你的印象里的妈妈丽而温柔，知一切，也教导你一切，在你的回忆里被镀上一层柔光的滤镜，无论怎样回想，都会将她塑造得完无缺的圣母形象。你从未思考过她的年龄，从未意识到她不笑时也会的皱纹是岁月的痕迹。

        前这个花甲之年的男人是你母亲的弟弟，是比你母亲更年轻的手足。

        “可你们明明是弟诶，不应该……”你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违和横在心，“您刚才说，她是您的，对吧？”

        “原来她有孩了，真好。我都不知这件事，只被通知了她的死讯。”

        “不至于吧，虽说全国持有五十里这个姓氏的人可能都不到二十个，但至少你的后代会继承你的姓氏嘛。”他朗地笑起来，“你的老家应该也在奈良一带，对吧？”

        “轻井泽吗？轻井泽的话……”他似乎在回想，但你不知他在思考什么，只听到他问，“雾绪以前好像在轻井泽工作呐……”

        五十里风见重新起，艰难地把老年人的松散骨重新捋直，看了一病历的封，又瞄了瞄你。

        “不好意思，请再稍等一。”

        “……诶？是这样吗？”

        他提到了你熟悉的名字。这你真的要起踢踏舞了。

        五十里风见忽然抬看你，目光里满是意外――没有惊喜，只有不可置信，惊讶沉在他那双上了年纪后显得不再清澈的底。

        他笑了笑，递给你病历，说了一句你期待之中的话。

        人都来了，却没办法给对方需要的东西，这足够成为让老学究脸红的事，当然得赶紧解决问题才行，所以才不得不赶紧给同事打电话，询问他病历究竟放在了什么地方，说是压在了文件柜最方的夹层里，摸了半天才总算是找来了。真搞不懂藏这么严实的用意是什么。

        貌似不需要不着痕迹地透自己也是五十里的奇妙巧合了！

        “没错！没错！”你一脑，“我还一度担心我是最后一个姓五十里的人呢！”

        准确地说，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但这就要说到上一代的婚姻故事了，他不觉得这是初次见面适合说的事，暂且不提这个细节了。

        可你还是会问：“您和母亲是朋友吗，还是亲戚？”

        你摇，“我小时候住在轻井泽。”

        “你们不亲近吗？”

        “是嘛，看来病历是给你的没错。我还以为这上面的‘五十里’指的是我，还觉得奇怪呢。原来是在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