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一切尘埃落定后，一举扭转命运、意气风发的五条悟。

        “……怎么了？”她声音沙哑，说话带着刺：“你在等着我死？”

        甚至恨不得再睡过去。

        气氛莫名有些诡异，五条悟的神也令她捉摸不透。

        她没来得及发质疑，捂在腹的手就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住了。

        他正低看着她，蓝宝石一样的，光泽模糊。

        但能停多久呢？一刻会不会又开始饥饿呢？

        他若无其事：“哎呀，未来酱不是明知故问吗？老师还能什么？也就是一有空就把咒力全都喂给我们的宝宝——”

        但她一由于五条悟的照顾而保持着净清，只是浑的度仍然使她煎熬难受。

        她的手指正被他紧扣。

        “你又了什么，五条悟？”

        牧野哂笑一声。

        他抬起手，指腹摸过她湿的角。视线清晰起来。牧野终于得以看清他充血的、病态白的面。

        她还记得那时候她破天荒开始加速的心，记得那张漂亮的脸上漫不经心的、狡黠的笑容。

        还有那个况骤变的燥长夜。

        “怎么睡着的时候还哭了？”他轻声问：“很难受吗？还是……梦到什么难过的事了？”

        那个地伏在她上，面容随烛光飘忽的男人，就此成为了她的噩梦。

        然后是成为她老师的五条悟。

她昏迷的时候，时常也会有些意识，过往的记忆浮光掠影。

        他的叹息刻骨铭心，令她本该麻木的心脏时常阵痛。

        五条悟不说话了。

        然后是和她在车站的7-11第一次见面的五条悟。

        憔悴到不像他。

        她终于从噩梦中惊醒，又回到另一场噩梦。

        无数次的迫与侵占，矛盾的怜与羞辱，不受控制的快乐与痛苦……

        在月夜和她静坐对谈的五条悟。

        五条悟的声音也有哑，唇角勉勾起一个弧度。

        她在欣释然后决定放的、想要就此分扬镳的五条悟。

        “忧太和硝来帮忙了，所以你的况好了很多。”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老师甚至都得以留存了一些力气呢——你没发现我们的宝宝暂时安静来了吗？”

        五条悟习以为常地笑笑。

        那双目光幽深，像粘稠的雾，一扩散侵蚀她的世界。

        牧野重新睁开，视线落在她被他抚摸的手上，定了半晌。

        悉心教导她的五条悟。

        -

        牧野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床上，浑无力。

        床幔随微风飘摇，空气中是重的药味。由于雾而朦胧的视线里，白发男人正伏在床边，穿着一灰蓝的和服，膛实，袖袍宽大。

        “让我猜猜看吧。”牧野叹息：“你这么笃定我不会死，是不是——又擅自了什么确保我死不掉的事？”

        最早的记忆，是她默默在世界之外注视着的，那个没有被她涉的、为咒术界矜矜业业付一切、最后在新宿决战中死亡的五条悟。

        “别说傻话，老师不会让你死的。”

        牧野怔了怔，后知后觉肚里频繁的闹腾停了来。

        扣住她的手紧了紧，又小心翼翼地松开一些。

        她不辨喜怒地发问。

        莫名其妙疏远他的五条悟。

        她首先试图自己去受的状态。

        “老师保证，你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小腹坠痛难忍，咙火烧火燎，大脑也如坠云雾。

        浑上状态非常糟糕，仿佛她离开这间温室就会死掉。

        牧野恹恹闭上，没有和他闲聊的意思。

        五条悟注视她，又笃定地重复了一遍：“放心吧，未来。”

        那颀长的影、那双里无垠的晴空，那份澄澈与命运的宏大悲怆形成烈反差，就此深深镌刻在她脑海里。

        仰慕、怜惜、失落、、痛恨……像在中飘摇纠缠的海草，将她层层束缚，让她濒临窒息。

        太多混乱的想法和绪在牧野脑海里飘起来。

        “是不是直到我死，你也学不会尊重我呢？”她说：“一定要瞒我、骗我、替我决定吗？”

        -

        五条悟覆住她的手指一滞。

        忽地，她唇角艰难地扯了扯，又转瞬间垂去。

        分明应该冷淡疏离的他却升起了她无法理解的怒火，领带勒住脖颈的刺痛隐隐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