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五条悟一反常态、心安理得窝在书房里，桌上摊着一大堆公文。

        嘴唇有张开来了，发也七拱八翘。掺杂个人喜好给她买的绸质睡裙她不是很接受，他又看似勉为其难实则夹带私货地借给她一件自己的旧衬衫。

        竹帘拉上去一半，窗外是树林的黑影，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走的时候她尚把衬衫抱在怀里纠结，现在衬衫已经被她套在了上，松松垮垮大了好几号，完全什么都没挡住。

        真的就轻易把这个世界、把他，完全抛之脑后了吗？

        竟然白天就已经算计到现在这种状况了吗。

        回来这一趟，她活泼了不少，看来之前过得确实快乐。

旧毫无反应。

        那里面好像沉淀着更明显的时光痕迹，有着更难以窥探的雾气。

        咒灵现得越来越频繁、多方诅咒师也趁乱来搞事，任务只多不少。

        时局正乱着呢。层已经被他的好学生们杀得片甲不留，整个总监结构都陷混乱，乱了一年，目前也还没个定数，等着他一锤定音。

        所有他猜测会发生的抵抗她都了，虽然被早有准备的他一一驳回，但折腾了一整天，他也只是靠半制的手段，把她暂时地留了来而已。

        空气中尴尬在弥漫，五条悟将罩摘来，松快了一蓬松的白发，优哉游哉地转说：“牧野酱要洗澡吗？老师去给你放吧――啊，白天已经去让伊地知买了全套衣服回来哦，不用担心。”

        这个死活不愿意去睡他的卧室的家伙，在他对她谎称说“我要去加班了”、转走书房后，才勉放心来，犹犹豫豫地在沙发上躺去，盖好毯。

        他觉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从床上起，赤着脚无声地溜达到了客厅。

        无量空的威力他心知肚明，牧野今天已经撑很久了，他敢打赌她的脑袋沾到枕的那一刹那，就会开始上打架。

        光线昏暗，气氛静谧。她回到这里一整天了，还是第一次这样完全正视这双令她熟悉又陌生的、容纳一整片天空的睛。

        她甚至开始反思――或许她把这两个五条悟当成同一个五条悟来看待，是不是错误的？

        想到这里，他垂睛。

        微光照在牧野脸上，她神在沉睡中松懈来，略显酣然。

        睡得乱七八糟的。五条悟这样观赏着作评价。

        理说，平常这个他应该还在外面忙活――但现在他暂时有了更乐意的事，不想凌晨还在外面加班，也没人敢提异议。

        牧野心神一滞。

        主要还是那一发无量空的问题吧――她从昏迷中醒来后，就一直觉得脑袋转得慢了半拍，不然要怎么解释她一直被这家伙耍得团团转呢？

        但她对自己的态度……看起来有奇怪。

        还是说……由于和十八岁的五条悟相太久了，太习惯于那个对她直来直往、不会耍什么心思城府的他，所以导致她对前这个五条悟放松了警惕呢？

        可恶的家伙。他无声冷哼。

        牧野给他留了一盏夜灯，放在电视柜面，亮着橘的微光。

        夜深人静，但他不是很想去睡觉。

        牧野不得不承认，现在她确实有神不济。

        他像是在包容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太晚了，明天再折腾怎么样？”

        可见她郎心如铁、归心似箭。

        也可见在她心里，他完完全全不重要。

        久久没有得到回复，五条悟“嗯”了一声，毫无遮掩的幼蓝瞳转过来：“在想什么呢，牧野酱？”

        “会发生什么？我也是第一次搞这种事呢。”五条悟思索了一：“我猜测――是会像鬼打墙一样转回来吧。”

        她在这期间，又去了什么地方呢？难升职加薪了？还是去了个保护历史非常容易的、和平的世界呢？

        “……”牧野不死心：“如果我现在是要跑到你百米之外，会发生什么？”

        他顿了顿，无声地笑了一。

        他笑地：“要先试试吗？”

        她晃了晃神，而五条悟在她的心不在焉里，若有所思地眯起了。

        他在沙发边盘坐，一手托腮，注视着熟睡的牧野。

        差别太大了。

        对他再戒备也没用。

        他耳力很好，静静听了一会儿那轻缓的呼声。

        说不上来有哪里奇怪，还得再多相几天，琢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