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第一次，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原来一见钟的，从来都是她白妩清，而非沈玉妍。

        白妩清从天问台坠时，她以为自己会想起师尊洛茂漪，会想起师妹李志仙，会想起那个她曾苦苦支撑的宗门。

        人将死之时，过往种种会如走灯般在脑中闪过。

        沈玉妍怔住。

        可也不知从何时起，她心中竟暗自期盼起那一旬一次的教学日来。明明心中渴望小徒儿能够依赖信任自己，可每每相见，面上却仍是那副冷酷严厉的模样。

        执念消散，因果已结。

        沈玉妍垂眸望着前的深谷，心底一片坦然，白妩清，无论你是厌我还是恨我，我都不在乎了。

        真是讽刺啊。

        手臂却倏地被抓住了。

这还真是个好消息。

        但是没有。

        初时不解其意，此刻方知。

        但前世的沈玉妍啊，总不愿相信师尊心中厌她至极的事实。

        她独坐千白峰，默默疗伤之际，投眸时正望见天边孤月，素来平静的心底竟生孤寂之，挥之不去。

        你我两世师徒，就到此为止了。

        你尽放心，此后，我会代你执掌宗门、承你衣钵，在无宗所有人面前，我依旧是那个重重义、天赋卓绝的宗主徒沈玉妍！

        她抿了抿微湿的唇，久未被人关心的心，泛起一丝意。

        那时的沈玉妍满心喜，从未想过，翌日的自己会被敬重的师尊亲手废去灵，就此堕深渊。

        沈玉妍曾苦苦思索，为何无论她怎么解释，白妩清都不愿意相信她。

        所以，她才将一个资质平庸的婢女带回宗门，收为门徒。

        梦蝶谷一役后，她负重伤，心亦因此动摇，对外只说要闭关修炼，再不见人。

        就在金小剑找上宗门的前夜，她于梦中惊醒，竟发觉素来对她严苛且冷厉的师尊，正站在她的床前，目光温柔地凝望着她。

        随即转离去。

        沈玉妍眸光冷冽，看来自己方才所的一切都被花尽染看在中了呢？

        若非房中还残留着千白峰特有的冷冽梅香，沈玉妍真要以为，方才不过是自己所的一场梦。

        那时的她，就像是雨后蘖壳的新竹我实在好奇，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鬼使神差地，她在深夜悄然来到沈玉妍的房中，于床前静立，望着她的睡颜，直到天明。

        她脚步一顿，冷冷回眸，却见花尽染死死盯着她，咬牙切齿：你方才为何要吻她？

        她与沈玉妍并未能变得亲近起来。对方资质依旧平庸，未能突飞猛，也没有赢得青云榜首，唯有一日复一日的勤勉与缄默。

        沈玉妍冷声：像我这种背师弃祖的人，劝你最好离远些。步石阶，径直从花尽染侧走过。

        然而记忆的走灯到了此，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或许此刻，她心中正懊悔不已，为何偏要要当众向我求偶结契。

        如今花少主也总该明白，自己是怎样一个卑劣狠辣的人了吧？

        蓦地，沈玉妍那张笑的面容浮上心。

        这个只在她过往百年人生中占了一年，连百分之一都不到的女。

        可那些记忆的画面，却又是如此的陌生，陌生得像是属于另外一个人。

        沈玉妍心中一惊，意识便要起，却被师尊抬手轻轻摁回床榻，只听她柔声：我听闻你近日修炼勤勉，需知劳逸有度，早些歇息吧。

        究竟是因为白妩清生冷酷，还是因为自己资质平庸、不讨她喜呢？或许，她早就存了将自己逐师门的念。

        偶有几次，她从桃花林经过，总能望见到沈玉妍和殷素真在林中对剑，沈玉妍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明媚笑容。

        坠落的那一刹那，脑海中反复浮现的，竟仍是沈玉妍。

        而沈玉妍待她，也越发恭谨畏惧。

        但那又如何呢？她们本来就只是缘，她沈玉妍可不欠她什么善良讨喜。

        你跟我回桃花源吧。

        她想，师尊终究还是关心她的，等明日突破筑基，师尊定然也会为她到兴的。

        她觉得那笑容太过刺，连带着对沈玉妍也生一丝说不清不明的不满来。

        她转过，正要走天问台，却对上一双怒气发的金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