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沈玉妍去见了廉繁行，婉拒了拜师的提议。廉繁行似早有预料，并未求。听说她炼制筑基丹，便特意将府中的丹房拨给她用。

        沈玉妍对这些蛊虫颇兴趣，便随她一起去瞧了养着的那些。

        沈玉妍到屋，目光扫过木架上陈列的各皿，有的蛊虫仅米粒大小，安静不动，而有的蛊虫则大如蝉蛹，发连续刺耳的叫声。

        也是这时，无宗那边再也捺不住，找上门来，请她即刻回宗。

        心中却暗暗思量，白妩清素来孤清冷，没想到不过短短数日时间，便服来廉家请她，这可真不像她的作风。

，真的好像。

        饭后，沈玉妍同云澈一起收拾了碗筷。

        云澈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一暗，却仍是乖巧应，是。

        沈玉妍见蛊虫都看完了，再无别的，便离开蛊室。

        师妹，别来无恙？

        沈玉妍转，眸光冷冷如霜，有问题？

        无论是哪种，沈玉妍都有办法应付。

        她一素衣衫，形瞧着比往日更清减了。听到脚步声，她转过来，唇角扬起一抹淡雅温和的笑意。

        自她重生以来，步步算计，鲜少有真正松懈来的时刻。在其她人面前，总要着面周旋，虚与委蛇，唯有此刻面对云澈，或许是因为主仆契的束缚让她不用再担心被背叛，又或许是因为别的，她可以放空一切，什么也不用去想，心中难得平静来。

        沈玉妍想起这些往事，斯人已逝，心又是一阵悲痛，无力再与她计较，轻声：随你吧。

        过脸，云澈便收拾了盆去。沈玉妍索穿衣起，不多时，云澈又端了饭菜来。

        你可以不要总是叫我阿妍吗？

        主人。才转，云澈又喊住了她。

        沈玉妍想起当初在梦蝶谷，她向自己献上的那对蛊，开问：为何不见蛊？

        也唯有这时，她安静得几近的死寂面容，才终于浮现几分鲜活的生气，使她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少年人。

        她如今便在你院中等候，前来传讯的廉识坤问，沈仙师，你当真要回无宗，不留在廉家么？

        她脚步微顿。

        云澈对这些蛊虫很是珍视，像是孩童展示心的玩般，小心捧起皿，逐一向沈玉妍介绍，素来平静的语调里，透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

        一周后，沈玉妍筑基成功。

        立在院中等候的，是林羡风。

        云澈被她冰冷的目光刺得心脏微疼，她本想问，主人是不是真的喜白宗主？此刻却不敢问，也不必问了。

        云澈轻声：蛊需以最赤诚的意为，我耗费了半年时光，也只炼成了那一对。

        她低垂帘，轻声：我修为低微，如今仅能炼制最低阶的蛊虫，只怕对白宗主不起作用。

        沈玉妍暗想，对白妩清的攻心之策，才成功了一半，若能有蛊相助，此事必定事倍功半。

        人要吃饭，这些蛊也必须得饲喂。

        沈玉妍笑意轻浅，中却一片平静，师尊对我有再造之恩，世间只有师尊不要徒儿，岂有徒儿背弃师尊的理？

        无妨，你练便是了。放这句话，沈玉妍转走了蛊室。

        可她万万没想到，来的人不是白妩清。

        沈玉妍并未辟谷，只是此刻没什么胃，饭菜只略动了动筷，唯有一喜的五香笋云，多吃了几。

        遂向云澈：那便再炼制一对吧，我有用。

        云澈从前住在人房里，蛊虫都拿瓦罐养着，藏在墙角。而今换了大院，她特意辟一间蛊室，用来安置这些蛊虫。

        云澈如今已经开始随廉繁行修习引气的法术，同时也没有放《血蛊术》的修炼。

        阿妍不喜？记忆中的那人温柔轻笑，可我们不是好友么？唤你阿妍，才显得我们亲近我于你，和旁的神仙不同啊。

        云澈端着皿的手微微收紧，但还是鼓足勇气，问了，你是打算把蛊，用在白宗主上吗？

        难她终于狠心来，决意要逐自己宗？还是说，她终于承认上了自己，要低屈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