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宗主一见钟情,有办法诱使她动心
她垂眸,盯着指尖渐渐凝成的寒霜,唇角紧抿。
那所谓的,诱使她动心的办法
便是挡下金常英那一击,身中情毒,再骗她亲自来解么?
便是算准时机,故意让她在月夜下撞见自己迷离的情态,以致心神不宁吗?
便是在幻境中露出恰到好处的脆弱,诱使她心软动容么?
便是故意让自己被金莫荇抓走,临去前说什么魂飞魄散,骗得她道心动摇、咯出血来么?
她这徒儿,当真是好深的心机。
心中因她而生的愧疚、怜惜、担忧原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沈玉妍对着宗门起誓的时候,心中可曾有过半分敬畏?
她用那双清澈目光望着自己的时候,脑中想的究竟是崇敬,还是
白妩清简直不敢再深想下去。
视线重新落回赵宋二人身上,你们,不许再接近沈玉妍。
是。赵宋二人低声应下。
她们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白妩清轻阖上双目。
识海深处,翻涌的心绪被一层坚冰骤然凝住,压在了最底层。
再睁开眼,眸底已无半分波澜。她依旧是那位无情无欲的道尊。
便在此时,破空声在身后落下,李志仙带人追了上来,急切道:师姐!你不能独身前往金家,救人的事让我去吧!
白妩清抬眸看向李志仙,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收紧了一瞬。
即便知晓沈玉妍对她心思不纯,她也并未改变主意。
这是她亲收的徒儿,纵使成了逆徒,也轮不到金家的人来动她。
她向李志仙道:师妹,比起我,无情宗更需要你。《无情录》与聚灵珠的所在你皆知晓,若我此去不回
语气微顿,继而道:你便是下一任宗主。
李志仙瞬时怔住,未及反应,白妩清已大步踏入了金家大门。
与此同时,金家众人正聚集在祠堂前广场上。
金家祠堂修建得极尽恢宏,五层楼阁拔地而起,飞檐翘角,四周修士林立。从下往上,每一层都供着金家男先人的画像,直至最高处,唯有一座纯金塑像,底座上书昊天帝三字。
今日,摆在祠堂前的,不是三牲瓜果,而是整整齐齐的十四口漆黑棺木。
棺木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让注视的人皆觉得不寒而栗。
廉繁武的孙女廉识坤站在最边缘的角落里,安静注视着这一切,只是她与旁人不同,旁人垂头丧气,而她却是笑着的。
她记得母亲曾说过,廉家一族曾位列九大宗上三家,声威赫赫,远非如今的金家可比。
可惜上任家主廉繁行意外身故后,继任的廉繁明无心族务,将家业尽数托付金莫荇代管,连祖传的《星辰诀》也都交给了金家。
金莫荇野心bobo,不过数年,便将廉家吞噬殆尽,而她那位心高气傲的祖母,更是被挤兑得无处容身,以致郁郁而终。
偌大一个廉家,自此分崩离析,族人四散,血脉凋零。
到最后,只剩下她这一支还固守着祖地,在金家庞大的阴影里勉强度日,妄想还能有重振辉煌的那一日。
廉识坤自知晓这桩旧事起,便一直刻苦修炼《星辰诀》,希望能有一日打败金家。
她本以为,同是廉家血脉的廉红玉会懂得她的心志,却不料对方竟甘愿居于后宅,俯首低眉,甚至帮着金家和那些男人们一道,打压族中女子的志气。
廉红玉根本就不是个女人,她也不配姓廉。
她就是个叛徒!伥鬼!
因此,当她得知廉红玉最在乎的两个男人,金常英和金雨菱竟双双毙命,此刻就躺在金家祠堂前的棺木里,怎么能叫她不高兴呢?
廉识坤心知要装出几分悲伤的样子,可那股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快意,却让她怎么也压不住唇角上扬的弧度。
这笑意一直维持到金莫荇和廉红玉的出现。
让她觉得古怪的是,两人身后竟然跟着两个史家的人,他们不是已经死绝了吗?
却见金莫荇负手而立,对族人扬声说话。廉识坤听他将金常英等人的死,说成是为家族赴死,死得其所、死得荣耀,顿觉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