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利扭了扭肩膀,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刻意说给谁听。
总之希尔达听得心惊肉跳。
再来?喝酒?那个雷利?
麻烦!巨大的麻烦!
“等…”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然而,只是看着雷利的背影,希尔达却发现自己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空气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息“轰”的一下挤压过来,心脏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让她根本动弹不得,连呼吸都要停止,身体自然也跟着僵硬了。
“嗬…”
威胁?警告?
…应该,是封口的警告吧。
一直到看着雷利迈着轻松自在的大步离开了她的视线,她才又重新找回了呼吸。
希尔达的hou头微颤,她努力安抚自己跳动越来越激烈的心脏。
“呼…呼,这就是…呵。”
嘴角扯出一抹笑,她囫囵搓了一把脸,让自己重新提起精神来。
所以,等茉莉送走商船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希尔达一个人站在空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希尔达阿姨?”
“嗯?茉莉,都交易完了?”
“是,晚点让大家把新酒运去酒吧就行。”茉莉张望了一下,“雷先生呢?这么快就走了吗?我还没好好感谢他帮我搬…”
“不用!以后也少跟他说话!”希尔达语气急促地打断了茉莉。
这少有的急切让茉莉顿时好奇地看向她。
“啊,我是说…”希尔达意识到自己反应太激烈了,她扯出个微笑,“我是说,他毕竟是个匠人,平时工作很忙,我们没事少去打扰。”
茉莉闻言点了点头,她觉得希尔达说的有道理。
就像今天,要不是为了帮她,老雷也用不着绕这么远路过来…
绕路…?
“啊!”茉莉一拍脑袋,“糟了,我们一路绕小路来的,也不知道他自己能不能找到路回去啊,他的酒还没醒…”
“绕路?”希尔达脑子里灵光一闪,“你们遇到海军了?”
“是,海军又增设了好几处关卡做搜查,被拦住的话都不知道要等多久,所以我们绕了一大圈来的。”
希尔达愣了片刻,好像想到了什么,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哈,老狐狸。”
“希尔达阿姨?”
“放心,他不会迷路的,你安心回去吧。”
“就算真迷路了,或是被海军拦住――哈哈,那算海军倒霉。”
希尔达慈爱地摸了摸茉莉的发辫。
茉莉:“……?”
“我说,雷利!你这家伙就没点别的爱好了吗?”
一声略带嗔怒的喊声吓了正在别的桌边服务的米娅一跳,连忙看向雷利和约翰。
和茉莉说的一样,雷利看上去就很正经,喝酒的样子很斯文,酒品也很好。
任凭一旁的约翰语气夸张地数落他,也没能牵动他的表情分毫。
所以约翰更是气上心头,他就是见不得雷利这副看似颓丧的样子,忍不住敲着桌子说他:“你昨天又是去赌坊一夜未归的吧!”
雷利晃了晃酒杯,眼里含笑地看他:“没有一晚这么久。”
“没有一晚?那就是去了大半晚上!等等,你不会又把工钱输了个干净吧?”
“唔,钱啊,”雷利垂眸看着酒杯里的酒ye,神神叨叨地说,“钱会以别的形式回到我的手里的。”
“回?这还怎么回?你也老大不小了,总该为自己以后的生活打算起来。”
约翰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是真喜欢这个新交的朋友,所以也是真看不得这家伙没个打算的样子。
镀膜工是个年轻活,他现在是手脚利索,精力充沛,可要是六七十岁了怎么办?
但他偏偏又不好多说什么,再亲密的朋友也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他得尊重雷利。
所以他只能臭着一张脸,夺过雷利手边的酒瓶,哗啦啦往自己酒杯里倒满,再一口全灌了下去。
雷利看着他觉得好笑,只能退一步说:“放心,我自有打算。”
约翰被他那游刃有余的样子搞得憋了一肚子气,最后也就只能涨红着脸吐出一句:“…少去前几号gr那的赌坊。”
“怎么了?”
“听说那里总是有…上面的人来,还有海贼聚集,很危险。”
雷利闻言,转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