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日，赵禹一早就前来官署，却是为了刘吉。

        “臣考工室令吉，见过少府令。”

        但显然，赵禹没到。

        “请坐。”赵禹相见回礼，示意一起落座。

        他仍旧是在陈述事实。

        “是否‘窃取’天私财，少府令不知吗？”

        上官撤换佐吏，若说不合法也算对。俸秩千石的官吏，撤换的正确程是向丞相府递奏，由丞相或皇帝裁定。

        舍无客，断绝好友和公卿请托，孤立行一意而已1的赵禹，平日并不经常坐值少府官署。

        刘吉短促地勾嘴角一笑，“臣自然知晓。曾闻少府令与廷尉昔日编定律法时，便是公卿前来请托，少府令也能退回重礼，持独立地自己意志办事。”

        刘吉立即：“若少府令觉得不合法，自可请陛裁决。”

        刘吉神平淡，不冷不。

        “……”赵禹嗫嚅嘴唇。

        赵禹闻言，一时愣怔。

        刘吉重新席坐。

        “东莞侯家臣行事……”

        赵禹不近人的严苛面相，已有裂痕。

        吴锦若有罪，天商贾便无一不有罪。

        但梁结又是事实。

        刘吉起离席，向上官赵禹见礼。

        但说到底，也是皇帝一句话的事，他也说了：可请陛裁决。

        静。

        见此，刘吉又开：“既然少府令没有教诲示，臣便自警自勉，定不负陛信任。”

        刘吉只是陈述事实，但了他人之耳，一番话听着就有几分夹枪带棒的冷和讥讽。

        他的属他维护，这是理所当然的。

        刘吉直接告知：他将自带考工室丞上任。

        “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整个天的天地之间、哪怕是一缕清风，都是天私有财产。”

        “或者说，少府令是要将天商贾都判此罪，将商贾都拘押诏狱？”

        “如此廉倨之人，少府令自然是能一意孤行，秉持独立意志依法行事。”

        “臣虽为一侯国之主，然全仰赖陛派任侯令、丞、尉及家丞，外理侯国政务、侯府庶务。”

        “因此今日就任考工室令，也需要仰仗佐官协助辅佐。臣以为，曾任少府令的孟贲绰绰有余，请他屈才任考工室丞。”

        赵禹终于开：“某不过依法办事。”

        大堂之中，一时双方无人开，安静蔓延。

        刘吉似是好奇。

        虽然辞令礼貌，神无异，面见姿态挑不任何问题，但确实是少见的冷淡了。

        说白了，他不信任原有的考工室丞，也不惧直接换人。毕竟接任的是曾任职过少府令的孟贲。

        但若赵禹言行不符，心虚惭愧呢？那听起来就是阴阳怪气了。

        赵禹相由心生，上唇巴两短胡须，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相貌气质都透一不近人的严苛。

        毕竟换个角度看，酷吏赵禹也是一个廉洁正直、独来x独往、执法必严的‘警官’形象。

        “如此，少府令才算是真正到了一意孤行，秉持了独立意志。”

        “这样说来，吴絅确实窃取了天私财。但不止是她，存活世间的人兽虫鱼都有此罪，少府令以为呢？”

        他若仍旧相待，那先前因此受屈的吴锦、吴五郎和郑伯、赵元等人，他又将他们置于了何地？

        况，没必要还说些委婉辞令，周全对方权威。

        他称呼人时，对方若是官吏一般称姓氏加官职，但他今天只称少府令。

        “少府令何必牵辩解呢？”刘吉不愿多听，直接打断。

        所以，虽然刘吉和赵禹结过梁，但他对后者本是没有意见的。

        上官沉默不语也完全不觉得尴尬，刘吉全不理会，顾自地走着程。

        刘吉自席上起，“少府令，若你直接拘执了经营纸肆的东莞侯庶、洗二人，臣今日也敬佩您。”

        刘吉对赵禹的为人事没有意见。

        “若果真如此，臣敬佩少府令胆魄与手段非凡。”

        或有外务巡视，或被皇帝召见，又还有自家琐事，不常当值官署也正常。

禹也能一意孤行、独来独往，依据法律守正，廉洁孤傲。

        东莞侯待人，无论尊卑，都是温和有礼的。

        说的是二人结怨之事。

        无波无澜地陈述：“臣遵陛诏令，今日就职考工室令。因此前来少府官署报，恭听少府令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