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吉视线移向断臂少年，新鲜炉的吴大郎见对方茫然，代为答：“周大郎随母姓，是周媪之，有一幼弟在洪冲倒房屋时被压在梁，再未能来。”

        “节哀顺变。”刘吉对周家母和吴家兄弟，苍白安。

        小童懵懂，最终半大少年温言回：“因为仆在君侯看向旁民的神中，看到了仁善悲悯。”

        刘吉听这话，他们不是一家母四人？

        民众多的路段，车队不敢停救人，否则正如先前所言，顷刻间便会消没于民洪涛之中。

        半大少年最后才：“仆自然希望能得到搭救，这才坠随在车队后久久不放弃，直至走到民稀疏的地段，这不就得到了君侯搭救？”

        “君侯留得有用之，比以饲民，更有利万民。”

        与路上唯一救的四人聊了会儿天，刘吉心绪纾解，神舒朗许多。

        断臂少年恐怕没有咬定车队不放松，在无望中持的魄力和毅力。

        他不知前是东莞侯，但确认是一尊君侯。

        周媪面凄，周大郎无言低。

        “可们沦陷其中，受其难，难不是会企盼有人施以援手？”

        系统：闲来无事搭话？是心浮气躁，想和自己搭救的人类聊聊吧。

        除非守将是见过面的熟人，否则被视为窃取抢夺符节的暴民，也未尝没有可能。

        话说到这个地步，刘吉还不被劝得念通达，那多少要说一句矫了。

        他真该死啊！

        听君一句话，如听一句话。

        “仆姓吴，家中居长。”吴姓半大少年回。

        “成为他们，成为民，往关中方向逃难去。”

        刘吉颔首，又看向小童：“你叫什么名？怎么称呼你呢，吴二郎？”

        刘吉洪泥淖，却不曾救哪怕一条‘鱼’。

        半大少年有些失礼地直视刘吉，略一顿才说：“力不能及之时，就该明哲保，而不是愚蠢地挥洒两三滴甘。”

        刘吉问话猝不及防，四人中最年长的周媪反而拘谨无措，讷讷不能言。

        假设：“若是君侯停车，施救民，那么不需一刻钟，车队便会被洗劫一空。到那时，君侯、追随君侯的众多郎君，该何去何从？”

        就像海边沙滩上，救鱼的小男孩。他救不过来所有鱼，但被他扔回大海的每一条鱼都在乎。

活跃气氛，开搭话。

        “小郎君很会说话。你名姓为何？”

        “之后即使到得函谷关，君侯的符节文书仍在，可仍能得关中？”

        君侯，从虚号尊称，变成了指代侯爵的尊称。

        于是他们便一直跟到了这前后不见民的地段，最后果然被搭救。

        虽四人一路逃难，一蝉衣浆了厚厚一层泥浆，脸脏污看不清丑，但还是能看得小童的安静乖巧。

        一个居长、一个行五，却只余兄弟两人相依为命。

        不过人类同事最近绪不佳，它就不和他呛声斗嘴了。

        “一场燎原大火，是杯浇不息的，反而引火烧，最终化为灰烬。”

        “……君侯可随意。”自此称吴大郎的半大少年，一顿又应。

        “幼弟在家中行五。”吴大郎纠正。

        仁善？悲悯？倒真是可悲的。

        三个少年中最大的断臂少年，也只是虚词奉承：“君侯仁德，施以援手。”

        是刘吉半夜坐起，都要扇自己一巴掌的愧疚程度。

        半大少年不知小男孩与鱼的故事，闻言大概清楚了，前君侯所介怀的为何。

        傍晚，车队准时到达夜宿的驿站。

        刘吉也发现，这半大少年是知他的份了。

        刘吉明白了，“吴大郎，某这样称呼？”

        刘吉紧随：“衣不沾湿、置岸上者，自然可以说这话。”

        前君侯未必不懂这理，但懂了未必想得通。

        “即使救不得所有人，但被搭救的每个人都会在乎吧？”

        车队继续前行。

        周媪和周大郎跟着称是。

        吴家兄弟小的懵懂，大的……大的也没多少悲痛之意，但也谢：“谢君侯宽。”

        吴大郎随即解惑：“周媪与周大郎母，乃仆与幼弟的左邻，于是便结伴逃难来。”

        刘吉自嘲嗤笑：“哈！一路行来，某不曾散一粒粮，不曾救过一个民，更不曾为民停过一次车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