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百锐击，竟只回来不足一百残兵败勇！何人能给我一个解释！”

        相似的解释说辞，翻来覆去已说过不十回。

        但显然乌义仍不能接受这个解释。

        有酒客解惑：“那谁事先能料到，千余人围杀十余人，竟反被几乎全歼！他们就没想过君侯能活着回城，到时害都害了，还有什么不敢？”

        “那人就封虽带来二三十人，却都是军吏、家丞属吏，与我经百战的义侠不能相比。”

        合理解释先不说，还有最要紧的一件事：“人没死，之后要如何收场？！”

        ……

        “那位怎敢？君侯可是今上盛的侄儿，在长安赐封的万侯！原县中数不足，还特意划了沂畔的家凑足。”

        城中传言虽有夸大，但乌义确实因此元气大伤。

        但乌义他说：“城外驿上常有行人来往，甚至有驿传兵卒驰经过，万一碰见围杀密去，横生枝节。那矮山虽在驿旁，也离了数百丈远。”

        愤怒、痛心又隐藏恐惧的咆哮声，如响雷炸耳！

        不敢说得太骨，但其实大多都知这些隐秘。

        后面的理由很让人信服，酒客们纷纷赞同：“那是那是，怕是化成灰都认得。”

        院中站立的人数远超一百。

        有那胆大者，神气：“这谁不知？成百上千的人城去，遇见又认来的人不在少数。”

        “那郭解声名远闻又如何，最终还是离乡背土徙往茂陵县，但西边那位徙了吗？那几家徙了吗？都没有！”

        毕竟前日夜里定计围杀时，就围杀地在山，有人提异议：“虽技勇锐之数百倍于贼侯，地势之利不能左右胜负，终归是一劣势，难免因此徒增伤亡。”

        其实这两百人之中，有半数是后来自行回城的，他们瘸着、蹭着、爬着回来了。

        昨日不曾去救援，今天也不曾去收殓。

        “就不怕长安缉捕，被斩首夷族吗？那郭解之死，还没能让他们引以为戒？”

        “……”一时无人回答讯问。

        ――这事在国中已是众所周知，心照不宣。

        要说国中的百姓们，因为西边那位的威势和行事，对他们这位力促成郭解之死的新国主，心中先就已存有三分好。

        “可是现在君侯无恙，他们要如何收场？”

        乌义的家宅，前院。

        曾经的游侠佼佼者们，现在尽数垂，看不见他们脸上的神。

        “如何收场！”

        城中言夸大，似乎他尚义麾昨日已尽灭，全葬送在城外那座矮山，似乎他已穷途末路！

“听说啊，是西边那位派刺客围杀君侯。”这酒客心中畏惧，左右瞧瞧没看见那些人，才低声。

        东莞侯国的新国主遭遇围杀，背后真凶是豪侠乌义。

        乌义居临，站在丈的台基之上，左右来回踱步，暴躁得像要跺碎脚石砖。

        或者乌义他是不能接受惨败的后果。

        有更多伤重残缺爬都爬不了的同伴，又不曾有幸死透、速死，就痛呼哀嚎着，熬着在暴雨中血尽而亡。

        将近两百，大多都负数大小伤，血腥味充斥这一小方天地之间。

        不少酒客都难以置信，谋害一尊新就任、正有盛的万侯？他们怎么敢的？

        “我麾健全锐已经不足百数，再就是你们这些伤兵残将……余者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吃喝享乐有他们，壮壮声势尚可，真办事就指望不上。”

        显然，酒肆中有酒客格外熟知乌义那类人的倚仗和派：“哈，无知！”

        “事成之后，长安缉捕又如何？有那几家镇守国中，他们逃匿隐迹几月，风一过，仍旧招摇过市、威风度日！”

        一个生老实只是闹的酒客，仍觉不可思议：“那可是一尊万侯，怎敢说害就害了？”

        “况且辜义侠与友人登游玩时巧遇君侯，也一同遭遇了围杀。他还能认错那位的麾？”

        西边那位行事，一直不都是这样胆大张狂吗？又不是新鲜事了。

        不需要院中站的伤兵残将开，乌义已经自言自语地分析起来。

        豪侠乌义背后有靠山，就在‘那几家’之中。

        半晌才有一人开：“对方据守山地，占尽地势之利，随从侯洗、辜九六人又都勇猛无畏。

        更兼有一猛犬从旁支援，竟护住对方十余人无一重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