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那个我们推来的小云仙妆台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淡淡的影。

        陈深吓得一哆嗦。

        只见林静走到那个妆台前，小云仙的鬼魂，像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飘到了一边，给她让开了位置。

        “用那个。”

        我也觉得后背发凉。

        长长的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说的没错。

        血，顺着她的指，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最后，当着他的面，把他的手指，一一地踩断。告诉他，他这辈，再也写不了剧本了。”

        或者说，这一刻，她的里，装着另一个人的记忆。

        她像是觉不到疼。

        我的心，一提到了嗓。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我们。

        一发霉的灰尘味里，夹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胭脂香。

        一个穿着袖红衣的影。

        她的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林静。

        不，她不是在看我们。

        她一边说，一边慢慢地弯腰，凑到周清砚耳边。

        林静不再是林静了。

        林静从妆台的屉里，摸了一块碎掉的镜。

        她闭上睛。

        那双睛里，没有怨恨，也没有疯狂。

        她把镜握在手里，锋利的边缘，割破了她的掌心。

        就在这时，我突然觉，屋里的温度，好像降去了几度。

        “棍要打在小的迎面骨上。”林静继续说，睛还是空的，“打断骨的声音，要脆。不能是闷响。观众听不见。”

        林静直起，脸上，还是没什么表。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断掉的床上。

        周清砚跪在地上，仰看着林静，他脸上的恐惧，慢慢被一种震惊和了然取代。

        “

        是小云仙。

        她举起那只握着碎镜的手，另一只手，平摊在妆台上。

        “这个时候，不能停。”

        周清砚的脸白了。

        我猛地一回。

        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悲伤。

        她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

打弯。”林静说，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说明书，“让他彻底跪稳了，站不起来。用棍，不是用拳。”

        “该我了。”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个看不见的“观众”说。

        “药效……发作了。”他喃喃自语。

        她自己，好像都毫无察觉。

        “疯了……她疯了……”陈深缩在墙角，牙齿咯咯作响。

        林静好像完全没察觉到屋里多了个“人”。

        “一场。”她说，“杜丽娘。”

        可我看见，有两行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无声地了来。

        “要让他喊小云仙的名字。着他喊。”

        我们三个人，大气都不敢。

        “他会求饶。他说他再也不敢了，他愿意离开戏班，再也不见小云仙。”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那动作，机械又陌生。

        林静她……她怎么会知这些？小云仙的遗书里，可没写得这么详细。

        整个杂房，安静得只能听见我们自己的心声。

        “然后，”林静抬起手，比划了一，“用脚，踹他的后心。让他吐血。红的血，溅在青的戏服上，好看。”

        可那种极致的痛苦和绝望，却像是海啸一样，从她上散发来，几乎要将我们所有人淹没。

        小云仙的记忆。

        陈深也看见了，他刚想尖叫，就被周清砚一把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