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他低声说，“这场戏，没有观众，只有一个屠夫。我们也不是演员，只是待宰的牲。”

        周清砚长长地叹了一气，他走到桌边，将那些被篡改的剧本重新收拢在一起。

        林静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把陈深那个“稳妥”的计划，连带骨，剖得鲜血淋漓。

        她指着我们面前那片空的，即将拉开的幕布。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到陈深上。

        他想活，我们谁不想活？

        我看着陈深，他的在微微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来。

        “陈深，你不是想演戏吗？”林静盯着他的睛，一字一顿。

        “那我们的价值，也就到了。”

“是我们在明知剧本是坨屎的况，为了活命，还得着鼻，把它当成山珍海味，声并茂地演来的那份挣扎。”

        “他不是在看戏，陈深。他是在驯兽。”

        陈深浑一震。

        “当她们的不甘，化作我们的台词；当她们的怨恨，化作我们的唱腔；当整个戏台，都站满了回来索命的鬼……你觉得，那个在上的‘屠夫’，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他的包厢里吗？”

        林静顿住了，她转过，看向角落里那不会动的模特。

        “他想看的，是我们亲手否定自己的，否定自己的尊严，把自己活生生变成一个提线木偶的过程。”

        “我们可以选择，把屠夫，也拉上舞台。”

        “我们不需要那个混的‘打赏’。我们要的，是这些沉寂了百年冤魂的‘共鸣’！”

        “他想看的，是我们在念‘谢神恩赐我断井颓垣’时，心里明明在滴血，脸上却要挤恩德的笑容的那份扭曲。”

        “咔哒……咔哒……”

        林静一把抓起桌上那支蘸了墨的残破笔，转陈深的手里。

        “而‘打赏’……”林静的声音冷了去，“你以为那是奖励？”

        “我们这戏，不是演给活人看的。是演给死人看的。”

        林静伸手，抚过桌上那件破烂的血衣，又划过那些写满冤屈的剧本。

        “不。”林静摇了摇。

        “是她们。”

        “我们真正的‘观众’，不是包厢里那个混。”

        “叮――”

        “一个被彻底驯服的玩，也就失去了玩的乐趣。”

        “林静，你……”

        “你的逻辑很好，陈深。”林静说，“你很擅长分析规则，利用规则。这是你的优。”

        “来不及了……我们什么都还没准备……”

        “还有一个选择。”

        “提笔，上台。”

        “他会怕。”林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疯狂的断然，“他会怕得要死。”

        “时辰已到，诸位角儿，该登台了。”

        冰冷的笔杆和湿黏的墨汁，让陈深的手一抖。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离变成一件新的‘藏品’，也就不远了。”

        “谁说没准备？”

        但他指望的那条生路，原来从一开始，就通向一个更屈辱，更绝望的屠宰场。

        陈深猛地抬起，他的脸上毫无血，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混乱。

        “当我们真的学会了怎么演好这场戏，当我们能够完地照他的心意，演他想要的‘顺从’和‘恩’时……”

        “现在，你的戏份来了。”

        “每一次打赏，都是在我们的脖上，套上一更紧的项圈。他会用旅币告诉我们，什么样的姿势，最能取悦他。直到我们彻底忘记了怎么站着，心甘愿地，为了一吃的，在他面前翻，摇尾乞怜。”

        陈深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比后台的灯光还要白。

        最后的钟声，毫无征兆地响起，尖锐，急促，像一把刀，划破了后台的死寂。

        “但你把目标搞错了。”

        “不，那是掌声。”

        “是我们在台上，用尽全力，把自己作践得越彻底，越卑微，他越是满意，然后从指里漏来的一赏赐。”

        “当着所有‘观众’的面，把这戏，给我们，也给她们，重新写回来。”

        幕布后面，传来了隐隐约约的丝竹声，凄厉婉转，像是无数鬼魂在同声哭泣。

        老钟的声音，一一，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我听得浑血都在往上涌，攥着消防斧的手，因为太过用力，骨节都发白了。

        班主那不男不女的声音，仿佛就在我们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戏谑和促。

        “他给我们两个选择，”周清砚抬起，看向林静，“要么，反抗着被杀。要么，顺从地，排队走向屠宰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