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芙看着她，然后她说：“分了。”

        她没看任何人，继续往走。走楼的那一刻，场上的行曲还在放，离她最近的几个候场彩排人员看见她从楼里来，几乎同时往后退了半步，让一条路，然后窃窃私语。

        发现他停了脚步——面无表。

        ——

裴郅已经往走了两级台阶，闻言回看了他一。那一很淡，瞳孔隐在阴影里，仿佛陈浩问了一句本不需要回答的话。他转回去，继续往走。

        他没有回。

        隔着一整个场。

        关芯还没回来，荀芙拿起秒表，推开广播室的门，沿着楼梯往走。

        门被推开的时候，荀芙刚好念完最后一行，然后关了话筒，把主持稿放在桌上。

        “……。”陈浩顿住跟着的脚步，压低声音，手里矿泉被他攥得发咔嚓一声。他立偏去看裴郅。

        荀芙顺着他们目光转看背后，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关芯场那追上来，跑得发都散了一缕。她跑到荀芙面前，弯着腰了两气，抬看看荀芙，说不话。

        她说了一声“知了”，把秒表还给关芯，直起从他旁边走过去，这一次没碰到他的衣角，离得远远的，穿过场，往教学楼方向走了。

        ……

        然后荀芙抬起，发现关芯背后还有一个人——裴郅站在自己对立面。

        陈浩被他那一看得莫名其妙，转去看江怀序。江怀序合上书，也起丢一句：“这个声音不是关芯的。”

        靠墙那个举班牌的女生本来在低玩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目光在荀芙脸上停留了几秒。

        场边整排扩音传了断续的对话声。

        人浸在午后的阳光里。立领被风掀起一角，又落，晃动的碎发垂在利落的眉骨上，他的表看不任何绪，只是看着她，像在天桥那里看她一样。

        她抬起，看见杜冰雪快步走到门，她今天是他们班的举牌礼仪小，穿着姣好的礼裙，过来得有急，微微起伏。杜冰雪看见她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

        现在她终于等到了。

        “荀芙——刚才广播没关——你和杜冰雪说的话——全场都听见了！！！”

        ——“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你如果还喜他，可以去追。没人拦着你，我也不会再跟他有任何关系。”

        杜冰雪看着她，笑得更加放肆。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从育馆裴郅牵起荀芙的手那天起，从天台上那张吻照发到她手机上的那天起。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走廊里几个正在搬的学生会志愿者看见她，旁边的人用手肘了同伴，压低声音说了句她的名字。

        ——“分了。”

        看着荀芙冷淡而平静的脸，杜冰雪终于觉得自己在这一刻赢回来了。

        场上几个育老师面面相觑，到一半的哨都忘了放来，问“广播室怎么回事”，然后关芯走路的步伐就开始变成了奔跑。

        “就是听说昨天教室的事，我猜你和裴郅分手了，过来确认一。是真的吗？”

        他们之间的距离，比天桥拉得更远了。

        与此同时。

        杜冰雪噢了一声，去了，跟鞋哒哒得很是轻快。

        “你都躲到这儿来了。”她把门在后合上，靠在门板上，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运动会主持？学生会没人了？不是说要转学吗？”

        话筒关掉了，但是地上数据线上连的控制台还有简易备用一开一关的键可以开，杜冰雪跟鞋哒哒故意踩上去。

        关芯看见不远得意的杜冰雪，嘴唇翕动了好几次，终于压着嗓挤一句：

        有在练习的方阵齐刷刷停了来。正在踢正步的几个学生差撞在一起，有人压着嗓问“谁在说话”，有人立刻抓到了“裴郅”的关键词。

        “也没什么事。”杜冰雪靠在门框上，歪着打量她，从她平静的眉扫到她放在桌上的主持稿，她往前走了两步，裙摆曳过地面，跟鞋发哒哒的声音，然后停了。

        荀芙站起来。她比杜冰雪了半个，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解释的望，“你有什么事。”

        “怎么了？”荀芙问。

        “你来找我就是因为这个吗？”荀芙低，轻轻叹了一气，然后抬起。“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你如果还喜他，可以去追。没人拦着你，我也不会再跟他有任何关系。”

        杜冰雪愣了一。她没想到荀芙承认得这么脆，像是卸一件无关紧要的行李。她得意地笑，“我就说他会甩了你。”

        ——“我就说裴郅会甩了你。”

        “？欸——你们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