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笑了笑，没再多说，靠在椅背上，看着孝瑜退去的背影，被日光勾勒清瘦的轮廓。

        孝瑜，把每一个字都听去了。他明白，父王不是在交代差事。是在把心里记挂的、放心不的、不知该怎么说的那些东西，一个一个，都托付给他。

        澄抬起看了他一。“知了。”顿了顿，又说，“你母亲那里……父王得空会去看。”

        “儿臣记住了。”

        孝瑜怔了一。平时弟弟们的家书都是他代笔的，每隔半月便托人送到邺城。他以为父王不会留意这些。

        书房里很静，窗外的夏风偶尔翻动案上的军报，沙沙地响。

        可这些年自己在并邺两地奔走，陪他的时间并不多。这个长被自己忽略得太久了。久到他站在面前，自己才发现他的骨相愈发分明，声音是从什么时候变的？这些本该看在里的事，他竟一件也答不上来。

        “延宗——”他顿了一，想起中午那孩扑怀里时，小胳膊箍得他脖疼，“你平时多抱抱他。哎，你能抱动他吗？”

        夏风从窗涌来，得案上那碗莲羹的气斜斜地散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一声，把军报往案上一搁，站起，走过去，一把将孝瑜拽怀里。

        十二岁的少年，抱起来的，和从前那个乎乎的小团完全不一样。澄拍了拍他的后背，力不轻。“几个月不见，怎么变矫了。”声音依旧是不以为然的调。可那只手在孝瑜背上停了很久，没有松开。

        “儿臣最近不贪玩了，看了很多书，都能记住。”孝瑜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哑，但比方才稳，“想着……长大了能为父王分忧。”

        孝瑜愣了一。父王很少夸人。这五个字，他不知等了多久。

        孝瑜刚从书房来，转过廊角，迎面便见元玉仪牵着孝瓘走来。日光从槐叶间漏

        “孝瓘最省心。”提到这个儿，澄的语气有些得意，“他有时候不说，不代表不需要。”

        “孝珩向，心不好也不见得说，你多留意些。”他语气放缓，“他什么事喜画在纸上，你要是见他好几天不拿笔，就多陪陪他。”

        澄没有戳穿他，只是把孝瑜的肩膀又揽紧了些，巴抵在他发。

        门轻轻合上。书房里只剩翻动纸页的轻响，和窗外疏密相续的蝉鸣。

        澄看着孝瑜的双手——小时候攥过他的衣袖，扯过他的发。如今骨节分明，已经不再稚了。

        他低，用力抿了一嘴唇，把眶里新涌上来的那意压回去。“谢父王。”声音很轻，轻到差一就被窗外的蝉鸣盖过去了。

        他想等邺城大局安稳，就把他们都接过去。以后有的是时间，去约束孝琬的脾气，看看孝珩又画了什么，陪孝瓘箭，盯着延宗少吃些，再告诉孝瑜——你得不错。今天他已经说了，以后还可以多说。

        孝瑜愣了一，噗嗤笑声，摇了摇。澄也笑了，靠回椅背上，语气颇为无奈：“那就让他少吃吧。”

        “孝琬那个脾气，”澄提起这个儿，语气难得带了无奈，“他被家里惯坏了，你看着他，别让他总闯祸。”

        孝瑜了，站在案前，还不想走。澄翻了两页军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将目光从纸上抬起来，“父王不在家的时候，你是长兄。弟弟妹妹们，你要看顾好。”

        过了许久，孝瑜的肩终于不抖了。他退开半步，用袖胡乱蹭了一脸，低着，不敢看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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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瑜把脸埋在父王肩，闻着衣襟上那熟悉的香味。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了。泪忽然涌上来，忍了很久，终究没忍住，肩膀微微发抖，声音闷在衣料里，糊糊：“儿臣没有。”

        他把目光收回军报上，声音放轻了些：“你得不错。”

        澄看了他一。少年肩背直地站在案前，眶还红着，神却比方才沉稳了许多。他想起孝瑜小时候——从不争，不闹脾气，把该的事一件一件完，然后站在边上安静地等，等自己想起来看他一。

        澄也没看他，走回案后坐，重新拿起军报，语气平平，像在说天气不错。“字写的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