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她说&ot;真的吗&ot;时该用什么语气答，都想好了。他要看着她的睛说，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预案排到最后，他忽然停住。

        阿列克斯松开手，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雨打在玻璃上，一阵密，一阵疏。

        可是紧接着，被另一个声音回来：只有他？可她什么时候需要过他。

        &ot;另外，让厨房今晚备两人份的晚餐。&ot;

        也许他走了，她会想起他的好。

        阿列克斯右手绷带面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他想遍了她哭的所有方式，唯独没想过，她不哭。

        她要是哭了，他就绕过桌去抱她，拍她的背：就去几个月，冬天过去就回来。铃兰开的时候，我就回来了。有的东西拴着，她就不觉得远。

        他没撕破的这个，更脏。

        他盯着那个空白，心里的声音很乱，愧疚、担心、那上不得台面的期待，全搅在一起。可落笔的时候，他对自己说的是另一套话：灰岩城需要人，述职需要政绩，她需要一段不用怕他的日。

        线通讯响了一声。

        她的每一种反应，他都好了接住的办法――只有这样他才有勇气面对。上一次他空着手，问了一句&ot;你我吗&ot;，那晚的事到现在还横在他们的中间。真实的话太危险，他承受不起第二种可能。

        ――

        最后他把重建方案拉到面前，翻到最后一页。&ot;督导人选&ot;那一栏空着。

        这是他想得最多的一种。她攥着他的袖，仰着脸，睛红着，说你能不能不走。声音很小，说完了自己先不好意思，手指却不松。

        （八十章完）

        他突然知自己在想要什么了。用离开换思念，用消失换被需要。这和那天晚上他掐着她的腰她回答，是同一种东西。只不过那次他撕破了脸，这次他给自己找了个面的说法。

        阿列克斯的呼停了一拍。

        她要是求他别走呢。

        他站起，走到门，又停。

        想起她发烧那晚是谁抱着她，想起种铃兰的时候两个人一起摔在泥里，想起他从前每天回家，灯都是她为他留的。人就是这样的，东西一直在手边，就看不见。

        阿列克斯走走廊。灯从一路排过去，他的影被拉得很长。

        两千四百公里，他要把这两千四百公里，说成一件很小的事。他心里揣着一整套预案，她的每一种泪，都有接住的办法。

        每一条都对。

        &ot;推到明天。&ot;他说。

        到那时候他就告诉她：想我了随时联系我，多晚都行，我看到就回。你半夜醒了也可以找我。

        她现在只有他了。

连个替她说不的人都没有。

        他只等今晚。

        那天晚上她哭得浑发抖，用尽全力气着推开他。那晚的事他想起来一次，心就塌一次。他竟然把一个oga吓成了这样，吓得她在他面前总是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

        他签了名。

        他掐着伤的手忽然用了力。

        阿列克斯在脑里把每一种可能过一遍，像过应急方案。

        &ot;阁，五半了。&ot;秘书的声音，&ot;晚上七有和议长的电话会。&ot;

        她为他哭，就证明她还需要他。他需要这个证明，需要得心发疼。

        签完字，他没有走。

        也许他不在的日里，洛芙娜会想念他。也许思恋会比容易一。她学不会的，时间来教她。

        他靠在椅背上，开始想今晚她知后会怎么样？

        他不敢想这个答案。他换了一个方向想――也许，分开一段也好。他走了，她就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猜他生不生气。距离远一，时间长一，伤才能结痂，书上都这么说。

        然后那个念又来了。这几天它已经来过很多次，每次都赶不走：

        她要是愣住了，他就先开，把声音放得跟谈公务一样平常：不是什么大事，例行督导。他的语气越淡，她越不怕。

        &ot;……是。&ot;

        阿列克斯睁开。

        这个念站了一秒，立刻被他去。不会的，她那么依赖他，她肯定舍不得他走。

        办公室很静。没有哭声，没有袖上的手。

        他想，现在待在她边，到底是在陪她，还是在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