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芙娜的手指在衣袋里收紧，指甲轻轻硌着掌心。艾汶的话像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石，硌在她胃里，沉不去，也吐不来。

        “周四晚有国宴，需携伴席，若有不适可提前告知。”洛芙娜复述一遍。

        “北境这时候已经零二十度了，”艾汶随说，呼的白气散在冷空气中，“冷杉林会结霜，阳光照上去像撒了一层碎钻。我小时候总调去树，粘在上面，不来。”

天气很好，去花园走走？”

        “但面还有一行字，”洛芙娜继续说，声音更小了，“他说……不必紧张。”

        洛芙娜的手指在衣袋里收紧。她没立刻回答，只是沿着石路继续走，经过那株已经开了的粉郁金香，花边缘微微卷曲，着一层薄雪。

        很乱。

        “你不讨厌他了，不是原谅那个伤害，是喜那墙里透来的光。”

        洛芙娜低，看着自己的靴尖。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父亲中的废，在舞蹈课后偷偷加练到脚踝起来。那时艾维德会蹲在练习室门，递给她一杯可可，说“洛芙娜，不用证明给父亲看”。可她还是不想放弃。

        像有人在腔里同时敲两面鼓。

        她顿了顿，睫上沾了一雪沫，很快化了，像一滴没来得及的泪。

        艾汶把冬青果实摘了一颗，在指间转了转，没吃，只是看着那抹深红。

        “你今天有心事。”艾汶忽然说，不是问句。

        “不是因为贱，”艾汶把果实抛起来，又接住，“是因为你看见了伤害背后的东西。他写不必紧张时，是真的在笨拙地关心你。他后来伤害你，是因为他的关心方式本就是错的。”

        艾汶没说话。她伸手，从旁边一株冬青上拂掉积雪，底深红的果实。

        “但光是真的，疼也是真的，”艾汶看着她，“你不用急着原谅他，也不用急着否认自己的心意。问问自己，如果此刻阿列克斯站在你面前，你是想走向他还是离开他？”

        （完）

        “我好像……不怎么讨厌他了，”她停顿了一，继续说:“但我应该讨厌他，他伤害过我。”

        洛芙娜抬起，神困惑。

        洛芙娜。她披了一件从海瑟尔家带来的旧羊绒大衣，象牙白的，袖有磨损，围着一条厚厚的燕麦羊围巾，把后颈遮得严严实实。手指缩在衣袋里，指尖还残留着便签纸糙的。

        “我今天看着那四个字，”洛芙娜停脚步，站在郁金香旁边，围巾被风得蹭过巴，“忽然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我一个人吃饭，等脚步声，发烧时没人来……可我又想起他病倒的样，想起他帮我项链时发抖的手指。”

        “洛芙娜，”她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你知为什么会不讨厌伤害过自己的人吗？”

        “写了什么？”

        花园里的黄杨被雪覆盖了一半，只一修剪整齐的墨绿几何形状。两人沿着石路慢慢走，靴底碾过积雪，发细碎的咔嚓声。艾汶走在外侧，替洛芙娜挡了一风。

        洛芙娜把手在，隔着羊绒大衣，受着肋骨之间的动。

        艾汶的脚步慢了来。她侧看着洛芙娜，目光落在她缩在衣袋里的手上，像在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洛芙娜嘴角动了一，没笑来，但肩膀松了一寸：“……不疼吗？”

        “疼啊，”艾汶耸耸肩，“但我哥每次都要笑我，我就偏要再试一次。人有时候就这样，越被笑，越不服气。”

        她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郁金香花上的雪慢慢化，手指在衣袋里把那张旧便签攥得更紧，纸角硌着肤，疼。

        “我找到一张旧便签，”洛芙娜开，“我刚嫁过来时阿列克斯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