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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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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艰难,受了多少苦楚。烧、咳血、昏迷、颠簸,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撑不过去了,可每一次他又咬咬牙撑了过来。他是那么想活着,那么想留在这个人边,那么想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从窗来的样。他这么艰难都持过来了,难最后竟是要这般死去吗?

        他翻坐起来,意识地扭往旁边的床榻上看去。凤鸾还睡在床上,连姿势都和他睡前看到的一模一样,安安静静地侧躺着,脸埋在被褥里。白泽看着看着,心里却忽然像是被什么极细的东西轻轻扎了一,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最后,凤鸾也只能不甘地闭上了睛。

        白泽脚一就要跌坐在地上,膝盖已经弯了去,可就在那一刹那,他心里忽然有个声音在大喊,不行,不能倒,现在不是弱的时候。

        凤鸾双目紧闭,那张原本白皙的脸上此刻透一层不正常的青紫,嘴唇发乌,脖颈目惊心的淤痕清晰地横在那里,五指的印痕宛然,像是被什么人用尽全力扼过。白泽只觉得浑的血一全涌上了,又在一瞬间全褪去,手脚冰凉。他颤着手去探凤鸾的,掌心覆上去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几乎停。那腔底的起伏微乎其微,若有若无,几乎觉不到。

        他站起,朝凤鸾走过去。

        那女人疯了。

        凤鸾在无尽的黑暗里慢慢地想,是啊,这个为“”痴狂的女人,除了自己的郎,已经再也容不别人。容不丈夫,容不家族,也容不从自己里掉来的这块。他早该知的。

        那个女人觉到手底的人彻底不动了,像是被人兜浇了盆冷,猛地醒过神来。她电般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看着自己青白的手指,又看着榻上那个已经安静来的影,间发一声短促的、像小兽一样的呜咽。紧接着,她转过,夺门而

        泪顺着凤鸾的角无声地来,浸湿了枕巾。

        尤其是心上人,竟与自己近在咫尺,可是他却不知自己正在慢慢死去。

        凤鸾的目光越过那个女人的肩,看向趴在桌上的白泽。烛光将白泽的侧脸映得很柔和,他睡着的样看起来比平日里年轻了许多,眉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还在为什么事担忧。凤鸾想喊他的名字,可是咙被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来。他的嘴唇翕动着,无声地吐两个字,那是白泽的名字。

        白泽从来没有睡得这么香过,像是沉了一片温的、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任何梦来打扰。他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他阖着先长长地舒了气,只觉得浑舒泰,神清气,像是重新活过了一回。

        惊惧

        凤鸾的前一阵阵发黑,间像是被了整团的棉絮,连一丝气都透不过来。他想挣扎,可手脚却得像浸了的棉线,使不上半分力气。就在这濒死的混沌中,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阿嬷告诉自己,在他刚世不过几天的时候,这个女人,自己的亲生母亲,也这般掐过自己。那时是娘听到哭声不对冲来,才从那双手一条命来。阿嬷说这话时眶是红的,说那个女人啊,为了那个“”字,已经疯了。

        哪里不对呢?他一时说不上来,只是那种不对劲的觉越来越

        凤鸾越来越绝望。

        “呃……”又是一声微弱的呻从他的咙里挤来,像是一只被踩住了咙的幼兽发的最后一声呜咽。他的意识开始涣散,前的景象变得忽明忽暗,烛光、床帐、那个女人的脸、白泽的背影,全都在视野里旋转、重叠、模糊。

        越是走近,那种不安就越发烈。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凤鸾睡觉时虽然不大闹,但呼声总是有的,细绵长,可现在,白泽竖起耳朵听了又听,什么也没有听到。

        凤鸾的意识像是沉,耳畔只剩模糊的声响。他能觉到那双手还在收紧,像两条冰冷的蛇缠绕在自己的脖颈上,越勒越紧,越勒越深。那女人一边收紧双手,一边低声嘟喃,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睡,说的却是淬了毒的话,“你怎么还没死?你死了就都好了……你快死吧……”

        他伸手去,轻轻掀开遮住凤鸾半张脸的棉被,随即,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白泽就趴在几步之外的桌上,可是他睡得很沉很沉,肩膀均匀地起伏着,对这些微弱的声响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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