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小哥是路上累着了，颠簸了一整天，这才昏昏沉沉的。你快吩咐人打一桶上去，再烧两桶备着，要一些的。”龚唯说着，又往小二手里了块碎银，末了，附送一枚暧昧的神。

        白泽冷冷地瞥了他一。

        原来是白泽打了一盆端到床边，将布巾拧得半，先从凤鸾的脸开始。额，眉，鼻梁，脸颊，颌，每一寸都仔仔细细，像是在拭一件稀世的珍宝。凤鸾的睫微微颤了颤，珠沾在上面，像是碎了的泪。

        “好。”

        店小二心里“咯噔”一，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他在客栈迎来送往七八年，最怕的就是遇见这种客人。万一死在他们店里了，报官不说，光是那晦气就够客栈喝一壶的。掌柜的要是知是他领来的，非得扒了他的不可。

        白泽低看了看怀里的人。凤鸾的脸依旧苍白，但似乎比方才多了一血。他细心地拿过大氅给凤鸾重新围上，将凤鸾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帽拉到最低，只一小截苍白的巴。又俯给凤鸾穿好鞋袜，这才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托着他的膝弯，稳稳当当地抱了起来，了车。

        于是店小二也跟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连声，“晓得了晓得了！几位爷这边请！”随后，屁颠屁颠地吩咐别人去后厨烧了。

        那一极淡极轻，像是不经意间扫过来的，但店小二整个人顿时像被了一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灯笼从他手里落，在地上了两，烛火晃了晃，竟没有熄灭。

        龚唯见状，忙上前打圆场。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店小二跟前，脸上堆一个恰到好的笑容，顺手将那盏落在地的灯笼捡了起来，回小二手里。

        屏风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着上前一步，正想开拦。

        罢了。事到如今，只得寄希望于这一路顺顺利利的，和凤鸾自己争气了。

        龚唯睛一亮，“这倒是个法！能省一天是一天，总比什么都不。”他当即掀开车帘，朝外面吩咐了几句，一个随从应声策疾驰而去，眨间便消失在前方的官上。

        这人是昏迷的？

        车继续前行。不知过了多久，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爷，前面就是客栈了。”

        店小二先是一愣，随即珠一转，登时“明白”了过来。他在这客栈了七八年，迎来送往不知多少客商旅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当朝的龙阳轶事可不少，那些说书先生嘴里，什么“断袖之癖”“龙阳之好”的故事一抓一大把，私里也并非没有遇见过这等客人。男人嘛，一时兴起在车里来一发也不是没有的事，只是累成这样的倒是不多见。

        白泽站在床边，正在解凤鸾的衣带。

        店小二早已候在车旁，手里提着灯笼，哈着腰满脸堆笑地迎上来。然而当他看清白泽怀里抱着一个人时，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灯笼的光映在那人上，只见那人整个脸都被帽遮住了，看不真切，但从形轮廓来看，分明不是个女，而且，那小二尖，瞥见那人垂来的手，绵绵的毫无力气，指节苍白得近乎透明。

人说过，用冰冻住可以延缓药效失，但并没有人真正验证过。而且——”他卡壳了，皱着眉想了又想，“冰也是不能在路上保存的东西，咱们赶路要紧，总不能带一大块冰在车上。再说了，到底会不会损害药效，谁也说不好。”

        店小二的嘴张着，一个字也说不来，两条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只听见车轮碾过路面的辚辚声。

        白泽想了想，又，“派人先行一步，到地方先采了药，咱们途中汇合，这样能不能节约一些时间？”

        窦唯见状也没打扰，他将八仙桌上的茶壶提起来试了试温度，是温的，大概是小二提前备好的。他倒了两碗茶，一碗放在桌边留给白泽，另一碗自己端了，靠在窗边慢慢喝，望着窗外渐渐暗来的天，一言不发。

        大氅已经被扔在一旁，外衫剥来搭在床尾的架上，中衣的带解了两没解开，白泽索扯了一把，锦缎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当龚唯追上天字一号房的时候，房门已经大敞着。他走去，顺手将门掩上。

        暂休整

        那神里的意味太过复杂，仿佛他是个常在风月场上打的老手，这种事见怪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