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自己刚才又厥过去了一回。

        “你要……如何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晚膳吃什么一样寻常。可凤鸾听了他语气底压着的杀意，冷冽而锋利，像是被白绢包裹的刀刃，看不来，但一旦鞘便是见血封。

        凤鸾自以为有声，实际上在白泽看来不过是徒劳张嘴罢了。他的嘴唇在动，在抬，结也在上动，可就是一声音都没有发来。那几句话像被关在玻璃瓶里的蝴蝶，拼命地扇动着翅膀，却无论如何也飞不去，只能徒劳地撞击着透明的垒。

        这个动作太轻了，轻得像蝴蝶落在花上，可白泽整个人却猛地僵住了，像是被了一。

        但不急的，一都不急。

        虽然白泽什么也没说，但他了解这个人。白泽平日里是沉得住气的，天塌来都能笑着扛，可方才那两声“阿鸾”的尾音分明是抖的，像是被人攥住了咙挤来的。凤鸾记得自己上一刻还在费力地扯嘴角，想给白泽一个安心的笑，一刻世界就像被人猛地走了底板，整个人坠了无边的黑暗里。再醒来时已经被人扶着坐起来，后背抵着白泽的膛，那熟悉的苦涩药味混着白泽上清冽的气息直往鼻里钻。

        “至于齐王……”白泽顿了顿，垂睫遮住了底的绪，“他动了你，我自然不会让他好过。”

        白泽没有立刻回答。

        “我……这是……又不成了？”

        凤鸾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深秋最后一片挂在枝的叶，风一就要散。他说完这几个字便不得不停来气，腔里像是堵着一团浸了的棉花，每一次呼都要费很大的力气。咙也疼，发苦，说话的力气仿佛是用指甲从骨里一一抠来的。

        白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去把药盏放回小几上，随，“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凤鸾靠在层层叠叠的棉被里，整个人像是被柔的牢笼困住了。白泽的手还在他轻轻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中衣传来，温而笃定，可他心里那寒意却怎么也化不开。

        凤鸾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人。这人骨里倔得很，越是压他越是反弹，刀架在脖上都能笑着跟人谈条件。如今他这样安静，这样听话，不过是因为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人回来了就好。声音会有的，力气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他从旁边的小几上端起温着的药盏，用瓷匙轻轻搅了搅，低了气，才递到凤鸾唇边，“先把药喝了，趁。”

        他的珠慢慢转动了一，目光从涣散变得有了些微的聚焦，瞳孔慢慢缩小了一，对光线有了一些反应。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像在积蓄着说话所需要的力气，积蓄了很久很久，才终于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了几个字。

        凤鸾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可白泽知，这种乖顺才是最让人心疼的。

        他现在没什么力气，连睫都抬不太起来，视线也有些模糊，看东西像是隔了一层薄雾。可他还是努力地看着白泽的脸，看他绷紧的颌线，看他角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意，看他端药盏的手。那只手稳得很，一都没抖，可凤鸾知那是在撑。

        白泽看着凤鸾那张开开合合却发不声音的嘴唇，泪终于夺眶而，无声地、大颗大颗地落来，滴在凤鸾苍白的手背上。

鸾总算清醒了过来。

        有所隐瞒

        他张嘴住了瓷匙，苦涩的味瞬间在尖炸开，顺着咙一路苦到胃里。他面不改地咽了去，甚至没有皱眉。白泽一匙一匙地喂，他便一匙一匙地咽，乖顺得不像他。

        凤鸾看着那匙黑的药汁，眉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他不怕苦，但他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觉，连喝药都要人喂，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像个废人一样被安置在这一堆棉被里，连翻都要靠别人帮忙。

        他不喜这种觉。不喜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是随时会碎掉的瓷。

        凤鸾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把手从被里来，手指有些发颤地搭上了白泽的手背。

        白泽把最后一匙药喂去，拿帕轻轻了凤鸾的嘴角，这才开回答他方才的问题：“阿勒奔那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他与齐王往来的书信也有人去搜罗，待证据确凿，我自有办法让他们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