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鸾暂时缓过一气来了。

        幸而白泽疾手快，一把撑住凤鸾的双腋，将人生生拖了回来。凤鸾的在白泽怀中晃了晃，发了一声极轻的呻，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疼了。

        凤鸾这会儿命悬一线，全凭着的那颗丹药吊着气息。那枚丹药是龚老翻遍了药箱才找到的续命之，呈深褐，有一辛辣的香气，能够刺激心脉，延缓气绝的时刻。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丹药的药力最多再撑两个时辰，若是两个时辰凤鸾还不能恢复自主呼，那便是神仙也难救了。

        车开始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石板路，发沉闷的辘辘声。车的每一次颠簸都让白泽的心提到了嗓，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凤鸾的脸，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完这一切，白泽坐到凤鸾侧，一只手始终扶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时刻监测着脉搏的动。那脉搏细弱而紊乱，时有时无，像一盏在狂风中摇曳的残灯。

        没多久，凤鸾的间就传来了“赫赫”的响动。那声音浑浊而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咙深，呼穿过时带了糙的摩音。白泽先是一惊，随即心中一喜。那“赫赫”声意味着凤鸾的肌有了一定的反应，气息能够通过声门，虽然听起来可怖，却比完全无声要好得多。

        白泽直起，了。几人合力将轮椅推到车旁，车厢的门帘已经被撩起，里面铺着厚厚的褥和毯，尽量营造一个柔但不会让人陷去的环境。

        说是“靠坐”，实际上凤鸾的本坐不住。他的脊像是被走了一般，整个人塌塌地往。于是同之前一样，由两个人撑住他的双腋，从两侧紧紧夹着，用作为支撑，将凤鸾固定在半坐半靠的姿势上。这个姿势虽然不舒服，却是唯一能保证他气通畅的办法。

        “一、二、三……起！！”

片羽落在雪地上，不带任何的意味，只有无尽的祈求与不舍。凤鸾的嘴唇冰凉而燥，像是碰了一片枯叶。

        像个木偶

        白泽小心翼翼地托着凤鸾的扶起来，让他的巴微微抬起，颈的曲线舒展开来。随后，白泽拿手在凤鸾的膛上轻轻了几，从上往，从左往右，受着腔微弱的起伏。那起伏太浅了，浅到几乎察觉不到。

        众人重新调整了姿势，这次每个人都用了更大的力气，手指扣得更紧，步伐更加谨慎。

        接着白泽从袖中取一片竹板，那是龚老专门削制的，边缘磨得圆光，不会伤及牙龈和腔。白泽用两手指轻轻掰开凤鸾的颌，将竹板从嘴角探，慢慢撬开紧咬的牙关。凤鸾的牙关虽然没有之前那么紧了，但还是需要用一些力气才能掰开。白泽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白泽的拇指沿着凤鸾骨的边缘画着小圈，掌轻轻压，再缓缓松开，如此往复，不急不躁。他一边压，一边仔细观察着凤鸾的面表。起初凤鸾的脸上没有任何反应，如同一张空白的画布。

        “阿鸾？阿鸾？”白泽轻声呼唤着，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轻得像一缕烟。他舍不得疼凤鸾，只将手掌覆在凤鸾的，反复地、温柔地摩着。掌心的冰凉依旧，但随着每一次摩，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竹板卡在上齿列之间，撑开了一约一指宽的隙。白泽将那枚丹药从凤鸾拨了拨，调整了一位置，确保药力能持续释放，然后就这么让竹板着，既不让牙关完全闭合，也不让腔张得太大。

        六个人同时发力，将凤鸾从轮椅中平稳地抬起，送车厢。车厢空间不算宽敞，几个人挤在里面，动作受限，只能一一地挪动。最终，众人合力把晕迷的凤鸾翻了个面，让他面朝车厢，随后再将他扶正，让他“靠坐”在车厢上。

        凤鸾整个人得跟滩烂泥似的，从轮椅往车厢里搬的时候，副将稍一松手，他就绵绵地朝车里趴去，上半直直往前倾倒，颅冲着车厢地板栽去，整个人几乎要倒栽葱溜到地上。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

        “小心些，都小心些！”白泽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了，随即又立刻压了来，带着几分后怕的颤抖。“不能再有闪失了。”

        “车到了，把人抬去吧。”副将低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