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永远是多远

        他只是慢悠悠站起，走到江闻铮面前，两个人距离忽然拉近，近得连彼此的信息素都纠缠在一起，戚玉垂看着他，伸手，轻轻勾住了江闻铮的领。“江闻铮。”

        戚玉睫轻轻一动。

        江闻铮眨了眨，终于低低开：“……别走。”

        “嗯。”

        戚玉低拨了拨旁边那盆白山茶的叶，语气漫不经心：“正常况，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挽留我么？”

        江闻铮声音有些低，像是不太习惯，但他还是开了：“我舍不得你。”

        戚玉没回答。

        戚玉忽然笑了一：“说不定你现在说一句话，我就不走了呢。”

        “……”

        江闻铮呼微微停滞，从前一直都是戚玉追着他，靠近他、试探他、喜他、讨厌他，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位置已经彻底颠倒了，现在反而是他在害怕失去，是他在学着低，是他在一、小心翼翼地确认戚玉还愿不愿意继续留在自己边。

        戚玉看着他，轻轻笑了，那笑意很浅，却漂亮得惊人：“你现在越来越像在求我你了。”

        有人说他们天生般，一个在军，一个在议会，像两柄最锋利的刀并排联盟权力中心。

        “别走。”

        他在等他说一句真正像的话。

        从那以后，联盟经常有人会同时提起那两个人，提起江闻铮和戚玉。

        “但现在――”他看着戚玉，“我可能会学着，让你自己决定，你要走的话，让我送你吧。”

        话音落地，连风都像停了一瞬。

        “嗯。”

        “像终于学会说人话了。”戚玉刻意玩笑，他觉得氛围有些沉重。

        “什么。”

        于是他低，轻轻握住戚玉的手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于是他沉默了几秒，才慢慢抬：“……你知你现在像什么吗？”

        “再不济，你哄我两句也行。”

        江闻铮是真的在学着他。

        江闻铮问：“那你会留吗？”

        于是他偏开视线，低低啧了一声：“还是不怎么习惯你这样。”

        江闻铮微微一顿。

        “或许是因为我确实希望，你能一直我。”

        “或者我舍不得你。”

        戚玉怔了一，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

        “……”

        戚玉原本还带着戏谑的神，居然真的一顿住了，他没想到，江闻铮真的会说，这个人过去连喜都很少表达，更别说这种近乎直白的挽留。

        这种觉其实并不好受，甚至带着一种陌生的失控，可江闻铮却并不讨厌。

        庭院里安静了很久，阳光一偏移，花架投斑驳阴影，蝉鸣隐约从远传来，江闻铮那句“让你自己决定”落来以后，空气像是忽然松动了些。

        提起这场几乎轰动整个联盟的联姻匹，提起财政系统和军此后多年的对立与共生，也提起那段谁都说不清到底算不算的关系。

        可偏偏还是不会哄人。

        戚玉看着他，忽然有想笑，江闻铮真的很不会谈恋，这个人学会了承认自己的，学会了承认恐惧，甚至学会了放手。

        “哪怕你恨我。”

        “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江闻铮居然没反驳，只是安静看着他，那目光太沉了，沉得让戚玉心都有些发。

        江闻铮没有立刻说话，因为这种事对他来说，确实太陌生了，他这一生几乎没向任何人低过。他不会示弱，更不会挽留，从前哪怕在军最艰难的时候，他也只是冷静地决定、承担结果。

        “什么？”

        于是戚玉撑着巴，懒洋洋看着他：“江闻铮。”

果我今天想离开怎么办？”

        江闻铮沉默地看着他。

        风过长廊，耳畔只有树叶摩的声音。

        他拖长了尾音，像故意逗他：“比如啊。”

        可戚玉不一样，他看着前的人，看着戚玉懒散坐在藤椅里的模样，看着他被阳光晒得有些发亮的侧脸，也看着他底那藏不住的狡黠，他忽然意识到，原来戚玉其实也对他，是有一的。

        “你有没有发现，你真的很不会说话。”

        江闻铮沉默了很久，久到风都慢慢停来，他才低低开：“……以前的我，大概会想尽办法把你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