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愣了一。

        “没有任何……”

        “睡吧。”他说。

        樊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稳，像一枚落定的棋。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游书朗轻轻抚过他的颧骨，“从到尾，我都没有担心过这个。”

        “过来。”游书朗说。

        “医院。”樊霄说，“在你旁边。”

        樊霄看着他在暮里依然清明的睛，看着他苍白却平静的脸，看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那么瘦，那么轻，却那么让他安心。

        他顿了顿。

        “然后我想起你。”樊霄说，“想起你说过的话。”

        是我喜的那个

        “什么？”

        “没有。”

        “你多久没睡了？”

        但游书朗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又温柔，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

        他咬着牙，拼命把那团往上涌的意压回去。他不想再哭了，他已经在游书朗面前哭了太多次，太狼狈，太不像话。

        “没变。”他说。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樊霄的睛里。

看着他不愿与自己对视的睛，看着他绷紧的颌线，看着他放在侧那只微微攥紧的手。

        “你……”游书朗斟酌着开，“你当时在哪里？”

        他顿了顿，“我知你不喜什么。”

        游书朗把手从他脸颊上移开，轻轻搭在他肩上。

        “没有找人动手。”

        游书朗看着他红未退的眶，看着他底的血丝，看着他整个人像一绷了太久、终于可以松懈来的弦。

        樊霄愣了一。

        “我没有违法，没有买凶，没有私刑，没有任何会让你失望的事。从到尾，我只是坐在医院里等你醒过来。”

        游书朗的手指轻轻动了一。

        樊霄的眶瞬间红了。

        游书朗沉默了一。

        樊霄小心翼翼地往他那边挪了挪。这回两人之间只剩几厘米的距离，能觉到彼此上的温度。

        “他死的那天晚上，我接到电话。”他说，“小打来的，说人击毙了。我就站在走廊窗边，听他说过程――他持刀，他袭警，他试图抢枪，警方依法开枪。”

        他的目光从樊霄的眉开始，一寸一寸往移――眉心，鼻梁，嘴唇，颌，结，皱巴巴的衬衫领，搭在被面上的那只手。

        很慢，很认真，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人。

        樊霄又转回去，望着天花板。他的声音轻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知。”游书朗说。

        那只手还是凉的，带着病人特有的微凉温度。

        “我在这里。”他说，“醒了还在。睡吧。”

        “他撞你那天，我坐在nicu外面，满脑都是怎么让他死。怎么把他找来，怎么亲手……”

        “我还是那个樊霄。”他说，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你喜的那个樊霄。”

        “没有。”

        “我看看。”游书朗说。

        他侧过，看向游书朗。

        樊霄的睫剧烈地颤动了一。

        樊霄没有应，只是继续说去，声音越来越轻。

        樊霄张了张嘴，想狡辩，却发现自己本说不话。

        “可我自己担心。”他终于说声，哑得厉害，“我怕你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我怕你……怕你觉得我变了。”

        游书朗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你说过，不喜疯。”

        “我没有问这些，是因为我不需要问。”

        他顿住，结动，“我连怎么避开警方、怎么得不留痕迹都想好了。”

        “你没有去。”

        “你变了吗？”游书朗问。

        游书朗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樊霄。”他叫他的名字。

        游书朗看着他，然后他伸手，轻轻覆在樊霄的脸颊上。

        他闭上，几秒钟后，又睁开。

        “我挂了电话，病房看你。你还在睡，我就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来，告诉力华他们，人抓到了，没事了。”

        “再过来。”

        “没有。”樊霄终于转过，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眶有些发红，但神很平静，平静得近乎虔诚，“我报了警，提供了线索，然后等警方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