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抬看向游书朗，底有复杂的绪翻：“我尽力了。我能的，就是让他们……罪有应得，但又不至于全盘崩塌，牵连太多无辜。”

        游书朗回抱住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这才像样。”

        “睡吧。”樊霄把人搂怀里，“明天……可能还有仗。”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不带，只有无尽的依恋和承诺。

        “今天午。”樊霄抬手了眉心，这个动作了他心的紧绷，“和他们的人见了面，东西给了，条件也谈好了――只办该办的人，不牵连无关，也不扩大化。樊家的产业，该查封的查封，该拍卖的拍卖，但会保留一分净的，给那些真正事、不知的旁支和老员工留条生路。”

        “那行。”游书朗继续看书，“你看着办。”

        “证据……我交去了。”樊霄说得平直，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分了三批，给了三个不同系统、彼此制衡的人。都是老爷和我二哥无论如何也够不到的位置。”

        接来的几天，曼谷的天气闷得反常，雷雨在云层深酝酿，却迟迟不肯落。如同樊霄与樊家之间，那层看似平静、实则一即发的对峙。

        游书朗能觉到樊霄在有条不紊地推着什么。他外的时间变长，回来时常常带着一凉薄的夜气，眉宇间有疲惫，也有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然。两人之间的对话变少了，但每一次神交汇，都能读懂彼此底的深意――风暴将至。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游书朗的手指在平板边缘无意识地收紧，又缓缓松开。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步，但亲耳听到，心脏还是沉了一。这不是商业斗争，这是要将至亲送监狱，是彻底、再无转圜的决裂。

        夜渐深。两人躺在床上，却都没有睡意。游书朗靠在床看书，樊霄在理邮件，房间里只有书页翻动和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

        游书朗翻书的动作停了停：“钱够吗？你信托都被冻结了。”

        “等这边的事了了，我们回去，把星星接回家。”樊霄说，“然后……我们买个房吧，带院的。星星可以在院里跑，我们可以在院里喝茶。”

        “又说这个？”游书朗打断他，语气有不耐烦，“樊霄，我们来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并肩，一起扛。失业算什么？大不了重再来。我游书朗有手有脚，有脑，饿不死。”

        “嗯？”

        樊霄看着他，心里的那阴霾忽然就被照亮了。他伸手，把游书朗拉怀里，紧紧抱住。

        游书朗起，走到他面前，蹲，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很凉，甚至有些不易察觉的轻颤。

在他边坐：“影响大吗？”

        他看着樊霄，神清亮坦：“倒是你，别被这些作手段影响了心态。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心虚，没别的招了。”

        “暂时不大。我在中国的基础还算稳固，这边的业务……伤筋动骨不至于，但会麻烦一阵。”樊霄顿了顿，看向游书朗，“他可能还会从你这边手，比如……你的工作，如果他们敢动你，我就让他们半辈在牢里度过。”

        周五傍晚，樊霄回来得比平时都早。他没开灯，径直走到客厅，在游书朗对面的沙发上坐。窗外最后的天光勾勒他沉静的侧影，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来的寂静。

        游书朗沉默了几秒，然后很平静地说：“我请年假的时候，就有心理准备了。”

        “书朗。”他开，声音有些涩。

        “什么时候的事？”游书朗问，声音乎自己意料的平静。

        樊霄凑过去，走他手里的书，关上台灯。黑暗中，他准确地找到游书朗的唇，吻了上去。

        游书朗放手里的平板，看着他，等待文。

        “你得对。”游书朗说，语气笃定，“脏的脓疮，不彻底剜掉，只会烂得更深。你给了他们面收场的机会，是他们自己不要。”

        “对不起……”

        “你说得对。”他在游书朗耳边低语，“是我钻角尖了。他们越这样，我越要把事绝，得净利落。”

        过了许久，樊霄合上电脑，躺来，侧看着游书朗：“书朗。”

        “嗯。”游书朗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睛。

        “够。”樊霄笑，“养你和星星，绰绰有余。我自己的钱，净净，跟樊家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