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当然。”樊霄把它妥帖地放袋最上层，“家里的浴袍该换了。”

        游书朗侧看他。昏暗光线里，樊霄的轮廓有些模糊，只有睛很亮。

        门锁“咔哒”打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有闷，但依然是那个让人放松的地方。

        等游书朗洗漱完来，樊霄已经坐起来了，发睡得东翘西翘，神还懵着，手却伸向床柜——摸到了游书朗的车钥匙，递过去。

        声、开冰箱声、塑料袋的窸窣声——这些日常声响抚平了最后那恍惚。

        “嗯……”被动了动，伸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力不重，带着刚醒的温，“开车小心。”

        简单吃过晚饭，两人各自在沙发一端。游书朗看书，樊霄刷手机。电视没开，只有书页翻动和偶尔划屏幕的声音。

        “回家。”他说。

        过了一会儿，樊霄把手机扔到一边，伸了个懒腰，搭到游书朗上。

        “走了？”樊霄扁空杯，扔垃圾桶。

        游书朗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没说话。旅行那种悬浮正在消退，某种熟悉的重量回来了。

        “想想又不犯法。”樊霄笑着扣紧他的手指。

        “次往北开吧，”他看着前方的弯，“听说那边有个湖，秋天好看。”

        “嗯。”游书朗夹了筷腌菜，“你开一段，累了换我。”

        车驶小区车库时，天已染暮。停稳，熄火，车厢里突然安静。

        速路上风景单调起来。游书朗调低座椅，闭目养神。音乐声低低地响着。

        游书朗没接话，但整理时，把灰家居服往旁边挪了挪，给浴衣留更多空间。

        “……五分钟。”樊霄的声音闷闷的。

        “行。”

        游书朗把行李箱拖卧室整理。樊霄跟来，接过衣架。

        重新上路后，车密集起来。都市轮廓在地平线上浮现，空气中的草木香渐渐被尘埃与都市的气息取代。

        游书朗推开窗，晚风动窗帘。樊霄把行李放好，拎着面包走厨房。

        两人并肩站在树荫，安静喝完手里的咖啡。

        “放这儿，”他退后半步看了看，“顺。”

        办完退房，车沿山行。后视镜里，旅馆渐渐隐林木间。樊霄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游书朗的手。

        “一会儿给你。”樊霄调整姿势，脚尖蹭了蹭他的小。

        “嗯。”

        游书朗任他握着，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这才刚回来。”

        周一早晨，闹钟响得比山里的鸟鸣刺耳得多。游书朗掉铃声，旁的樊霄糊地骂了句什么，把脸更深地埋枕里。

        旅行结束了，但一起回家，本就是最好的旅程。

        樊霄关上车窗，打开空调：“快到了。”

        “带回去？”游书朗拉上旅行袋拉链。

个多小时呢。”

        两人静静坐了几秒，几乎同时伸手去拿后座的行李。手指在空中碰了一，樊霄顺势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

        “随便。”樊霄靠着轿厢，“冰箱还有鸡吧？面。”

        “起吧。”游书朗坐起，拍了拍那团被。

        回到家后的几天，日像浸了温的海绵，慢慢舒展开，又恢复了原有的形状和节奏。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亮满。山林、泉和那些晨昏不分的时光，已被妥帖收好。而这个他们共同构筑的空间，正以最平常的方式拥抱着他们。

        中途在休息站停。樊霄去买咖啡，游书朗靠在车边活动肩颈。午后阳光晒得地面蒸腾气。

        游书朗翻过一页，手却落来，随意地搭在樊霄脚踝上。肤相贴的温度，踏实而持久。

        电梯上升，金属映两人的影。游书朗看着数字动：“晚上吃什么？”

        “随你。”游书朗床，走了两步又回，“冰箱里有面包，自己。我上午有会，先走。”

        “提提神。”樊霄递过来一杯冰式，自己那杯一气喝了小半。

        收拾行李很快。樊霄拿起那件深蓝浴衣，仔细抚平，对折，再对折。

        “重。”游书朗睛没离开书页。

        “到了。”樊霄松开安全带，却没立刻车。

        那件深蓝浴衣被拿来，樊霄把它挂在衣柜显，挨着游书朗常穿的灰家居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