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

        这是在末世挣扎求生的痕迹，跟末世前养尊优的样判若两人。

        苏明昌以前就是这样看他的。

        他看着前这张脸，这张他叫了二十年妈的脸，他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一旁的苏明昌赶紧顺势凑上来打合，脸上堆着刻意装来的慈模样，语气刻意放得又温和又委屈：“是啊小白，你没事，太好了。

        等苏慕白开说“毕竟你们养过我”。

        你怎么都不来找妈？你知妈有多担心你吗？”

        自打末世爆发以来，我和你妈天天都在四奔波找你，日日夜夜都揪着心，就怕你在外遭遇什么不测，现在亲看见你平平安安的，我们两这颗心才算彻底落了地。”

        他记得当年断绝关系那天，苏明昌把一叠厚厚的账单狠狠摔在他脸上，冷着脸说，这是他在苏家二十年所有的开销账目，以后必须一分不少还回去，苏家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恶。

        冯秀兰攥着他的手腕，攥得死紧，声音带着哭腔：“小白，小白你过得好不好？妈找了你多久你知吗？

        他们正天喜地地迎接着那个带着信找回苏家的“亲儿”，对外宣布苏慕白这个“冒牌货”跟他们苏家没有任何关系。

        苏慕白是懵的。

        她往前凑了两步，神死死缠着苏慕白，语气带着迫，又带着刻意的哀求：“你现在住的是别墅区，日过得好，肯定有办法救他。你就带我们去住，再把你弟弟的病治好，好不好小白？”

        小时候他拿了年级第一回家，苏明昌看的是成绩单吗？

        他也记得那天，冯秀兰满心满都护着苏志宇，看他的神只剩厌恶和嫌弃，嘴里吐一句句最难听、最伤人的狠话。

        他记得小白刚被苏家扫地门的时候是什么样。

        等苏慕白开说“我帮你们安排个地方”。

        不是。

        另一边，冯秀兰还在那儿哭天抢地，泪鼻涕一把抓：“小白啊，你本不知我们这些日过得有多难，吃不上饭、睡不好觉，天天活在担惊受怕里。

        想起来“妈”这个词，心里被什么东西刺了一。

        忍不去了

        还有你弟弟志宇，他现在病得很重，一天比一天差，看就要撑不住了……”

        要不是小白在这儿，要不是这里是基地里，他真敢把这俩人直接掉。

        以前他觉得冯秀兰脸上的皱纹是慈祥的，现在看，只觉得像涸的河床，每一条隙里都藏着算计。

        他定定地看着苏慕白，不说话，就在那儿等。

        他看的是邻居家那个局长儿考了多少分，自己儿的成绩够不够拿去当敲门砖攀人家的关系。

        等苏慕白开说“那你们跟我来吧”。

        他也能觉到小白的状态有问题——他在发抖。

        原来如此，哭了这么半天，还是为了苏志宇。

        林骁这会儿是真动了杀心。

        他想起来了。

        苏慕白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凉了去。

        要不是他变着法的接济，小白那时候可能就不在了。

        再往，落在林骁腰间的枪套上。黑的枪套，枪柄在外面，黑黝黝的，没有一丝锈迹。

        苏明昌的睛里瞬间闪过一丝贪念，心里盘算开了：这小现在混得不错，有枪有异能，得好好攀攀关系。

        二十年的养育之恩，说断就断，比翻书还净。

        苏慕白把他那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目光落在苏慕白的作战服上。深的、合的、没有一脏污的衣服。

        人还是那个人，就算现在落魄了，骨里的贪和坏，一没变。

        绕了这么久，演了这么多苦戏，她终于把心底最真实的目的摊开说了。

        苏慕白听着她的话，嘴唇动了一，想说“你不是说不让再叫你妈？”，但这几个字到了嘴边，怎么都吐不来。

        他低，看着冯秀兰攥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指节瘦，指甲里有洗不掉的污泥。

        没钱吃饭，淋雨烧烧到人都迷糊了，浑上就一件单衣，上分文没有。

        就在这一瞬间，他心里那好不容易冒来的、对他们的微弱同，瞬间冻住了，凉透了。

        说话间，苏明昌那双浑浊又明的睛，意识就从上到打量起苏慕白。

        而这俩人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