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勾起地上的项链时，才恍然注意到自己手上的伤，他这才迟钝地觉到了痛。

        需要些时间

        明珉一直想把阳台改造成一个小花园，因为外婆的院里就种了很多花，没人去特意打理，但那些花就是长得生机的。可他自己实在没有什么养花的天赋，总是把刚买回家不久的花养死，导致阳台一直在补货状态，迟迟没法有一步行动。

        他凭着记忆给自己助理打去了电话，“赵顺，是我。”

        一系列动作行云，他几乎没作停留就走到了路边，拦了一辆正好驶来的租车，开门、弯腰、关门，就乘车离开了。

        好的，至少他不用再觉得对安玥琛有什么歉疚了。

        明珉发了会儿呆，饥饿将他拖回了现实。

        自从安玥琛开始替他照顾阳台上的花草后，他已经很久没给花浇过了，可花却长得愈来愈好，或许人鱼真的有什么擅长养育生灵方面的种族天赋。

        明珉睫眨了又眨，眶也愈来愈红，却始终没掉一滴泪来，他静静地靠坐在床，无悲无喜地看着安玥琛，看着安玥琛嫌恶的神，看着安玥琛仓促离开的背影，随后听见门锁落的声响。

        明珉没什么绪地勾了嘴角，从床边起，绕过床尾时，他余光瞥见了地上掉落的鱼鳞项链。他当时有多喜，现在就觉得有多碍。

        明珉整个人在一种诡异的平静状态中，像是在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看着自己，他甚至还反思起了自己刚吵架没吵好，气势太弱，让不讲理的安玥琛占了上风，次他要反驳得气些，要狠骂……算了，不想要次了。

        毫无留恋。

        将项链扔垃圾桶后，明珉随便给手上缠了个创可贴，就踱步去了厨房。

        明珉静静地想着，起拿过浇壶给今天没人浇的花挨个浇，随后又去自己卧室，给今天同样没人喂的小乌和小鱼们喂。

        是有一疼，但并不难以忍受。

        安玥琛说他记差，总忘记浇喂，但其实他记好的，他今天这不就记起来了。

        安玥琛没回应对面的惊讶和关切询问，而是直接：“你现在去绿地中心十字路南面的那条街上等我，先别和其他人说我联系你的事。”

        秋日的风显得有些枯燥，着黄的树叶，拂过枯萎的鲜花，裹挟着萧瑟凄凉的气味从明珉的阳台上掠过。

        他拆开了一袋新买的大米，是前两天他和安玥琛去逛超市时买的，安玥琛和他说想喝海鲜粥，他当时还打趣安玥琛说把安玥琛的尾巴放锅里搅一搅就行，省的买海鲜了，安玥琛笑着——

        明珉静坐在沙发上，面朝着阳台的方向，有些花过了花期，只剩绿的枝叶，有些花还在盛放着，蓬盎然。

        嘱咐完，安玥琛就挂了电话，视线在手机桌面的纸上略一停顿，随后将手机恢复了厂设置，又转去门的保安亭和保安借了针将电话卡取。

        这么不觉地自怨自艾着，明珉又想，安玥琛会忘了他，或许就是对他自私的惩罚。那也好，他和安玥琛隐瞒了有人在找安玥琛的事，那安玥琛遗忘了他们所有相的过往，他们也算是扯平了。

        对了，今天也没人给他早餐。

架他的人还不知没理呢，哪有闲工夫和一小孩瞎掰扯。

        安玥琛穿走了明珉给他买的衣服鞋袜，带走了明珉的旧手机和电话卡，却唯独落了明珉。

        安玥琛门后磕磕绊绊地找到电梯楼，又在小区里绕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小门去，他环视一圈周围环境，辨了一个大致方位。

        可这几个月来，他好久没有买新的花了。

        礼貌谢后他匆匆往路边走，经过垃圾桶时他随意抬手将手机屏幕朝铁质棱角上撞了，又轻飘飘地松手，把掰碎的电话卡和被砸碎屏幕的手机随手扔了垃圾桶。

        早上那一幕，真的恍若大梦一场，被风一，太阳一烘，就什么都过去了。

        他划开刚拿走的明珉的手机，手机没设密码，一开，锁屏纸就是明珉，再一划开，桌面纸也是明珉，安玥琛轻轻嗤笑了声，这小孩还自恋。

        他以为自己会像最初拒绝安玥琛第一次表白时那样难受，但似乎并没有，除了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外，他没觉任何疼痛。

        明珉喂完鱼和乌，又在床边坐了会儿，他看着窗外逐渐明朗的天，云淡风轻，今天是个晴天，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