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江语纯忍不住又摇了摇，没有金刚钻，就别揽那瓷活啊。

        更难得的是，比起其他电竞圈里屡见不鲜的私联、绯闻、假赛、暗箱，荣耀的生态简直净得像个童话。在这里，所有人心里只装着同一件事，赢比赛。

        她忍不住轻轻摇，心里泛起一丝说不的荒诞――所以，陶轩那人的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嘉世的赤红犹如燎原之火，蓝雨的深蓝恍如翻涌怒涛，两泾渭分明，却又在穹灯光的辉映交成一片沸腾的星河。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暴富神话的续集，剧千篇一律：楼起，宾客宴，楼塌了，鸟兽散，也早就不惊讶了。

        可这位倒好，一转就一扎了海外虚拟币市场。那玩意儿，市值跟坐过山车没什么两样，今天暴涨，明天就可能清盘，连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它总会以某种方式，投机、挥霍、骗局、崩盘，重新回社会的循环里。

        踩在风上的猪，总以为是自己会飞。等风一停，自由落那几秒才会明白，那不是能力，只是运气。

        连她这种以前天天和k线图打交的人，都对虚拟币敬而远之，没有底层逻辑，没有价值锚，全靠叙事续命、绪火，层大佬一句话就能推动，涨的时候火箭直线，跌的时候连地板都被砸穿，连声招呼都不打的。

        结果兜兜转转，怎么嘉世就这么跌跌撞撞地一路闯到了现在，而自己竟然坐在了总决赛的现场？

        而正是在这样的世界里，电竞才显得如此不同。

        比赛虽然依旧在g市、依旧在蓝雨主场举行，但因为这场加赛不属于任何一方主场，因此门票红蓝对半，席位均分。

        结果呢？这位陶老板的大半家财，短短几个月就被拉爆得净净。

        “竟然会走到这一步啊……”她坐在观众席上，望着前这片沸腾如海的景象，轻声呢喃。

        别说养老，就是天天拿香槟泡澡、开着游艇环游世界，也绰绰有余。

        也正因如此，即便她在金、票里赚得盆满钵满，心底却始终有一片挥之不去的彷徨。

        她后来从圈朋友那儿听说了这位嘉世前任老板的近况。理来说，当初卖掉嘉世那笔钱，足够他逍遥自在地过完半辈了。

        当江语纯步场，抬望去，前赫然是一片红与蓝交织的海洋。

        可电竞，不一样。

        要是陶轩还执迷不悟，一门心思想着回本翻盘，大概破产也是指日可待的事了。

        因为那时的世界逻辑简单到近乎透明，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这就像建一座万丈楼，每一块砖都是实打实垒上去的，每一级台阶都踩得稳如磐石。

        也正是因为这样，江语纯才格外喜这里。

        真要把这份纯粹掰开碎地追究，源其实不只是联盟那套规章制度，更因为一个人的存在――叶修。

        换句话说，那时候人生是有主线任务的，努力和回报之间，几乎是一条笔直清晰的线。

        而运气，从来不会长久。

        多一套卷，就多一分熟练；多背一页书，就多一分底气。

        可一旦走校门，世界便骤然变得弯曲而混沌。没有明确的目标，努力学习未必能找到好工作，拼命加班未必能换来升职加薪。努力和收获之间，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努力不会骗人，天赋不会说谎。多练一天，就有多练一天的成果。今天站在这里的嘉世也好，蓝雨也罢，谁知他们究竟经历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加训、复盘、跌倒、爬起，才一步步走到总决赛的聚光灯？

嘉世对上蓝雨，哪怕没抢到票不去场馆，也想来现场亲看一看、受一番。

        半年前，她签嘉世收购协议的时候，脑里浮现的是什么词来着？

        不过，江语纯觉得，他大概已经醒不过来了。

        江语纯深一气，混杂着夏夜浪与人群喧嚣的空气扑面而来。

        毕竟，如果是从第十区坑的玩家，谁没听过嘉王朝的赫赫威名？而蓝雨，更是g市无数玩家心中的骄傲。对他们来说，这恐怕是最为熟悉的两支战队了。

        为什么那么多人回望中学时代，哪怕当时熬得秃黑，多少年后却仍觉得那段时光闪闪发光？

        保持颓势……挣扎无望……濒临降级……亏到破产……躺平度日……

        说到底，不落袋的钱，终究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