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恨透她了,只想找她报仇,所以我一刻不敢懈怠地修炼,每天都在努力往上爬,只为了当上阴差到阳间找她,我当时和同事的关系很差,因为我觉得她们每个人都挡了我的路,我恨不能将能力强过我的鬼全部打散,这样我就能早一点爬上阴差的位置。”
“当然,我没有那么做,不然我也当不上阴差。”程阑依声音停了下来,挤出来一个不算甜的笑容:“冥王和我的直系领导都觉得我有资格和能力当阴差,做好这份工作,同事也认可我的能力,你难道要因为我曾经表里不一,产生过不好的念头就否定我的全部付出吗?”
盛楠清更加沉默了。
倪若轻紧了紧牵着盛楠清的手,继续保持沉默听程阑依说话。
“完整的魂魄有三魂七魄,七魄对应七情,喜怒哀乐爱恶欲,作为完整的生命都会有没那么好的一面。”程阑依凝望着月亮,眼底是对过往自己的审视:“盛楠清,我真觉得你的道德标准太高了,我们评判一个人值不值得信任,不能看她在想什么,应该看她平时在做什么。”
“我讨厌我的同事,但我没有去伤害她们,相反我还帮助过她们,所以我得到了朋友。我有过许多不好的念头,但我没有那么去做,相反我将冥王大人安排给我的任务都完成得很好,尽自己最大努力管理着辖区。”
“我对自己很满意,觉得自己是可以信任的。”程阑依收回目光,郑重地看向了盛楠清:“我从见面就知道你爱说点小谎,情绪也不算稳定,可你说要帮我就一直在帮我,不论我将什么任务交给你,只要你能做到,你从来没有推辞过。”
“虽然你会不耐烦,会嫌麻烦,但你都去做了,对于我来说,你就是值得信任的。”
“我不是完美无缺的圣人,我也不会要求我的朋友做到完美,谁都会有被负面情绪吞没的时候,只要自制力能够战胜情绪,不去触犯规则,愿意为自己的承诺付出,那她就是值得结交的。”
“……”
盛楠清和倪若轻都是被缝合起来的生命,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们都是刚刚诞生不久的完整灵魂,她们对生命的感悟很浅薄。
她们的认知觉悟都来自别人的记忆,而这是造成她们矛盾的根本原因。
狗血世界的道德水准太低,拯救者的道德水准太高,在程阑依开口以前她们都没想过还有折中选项。
完整的世界有黑灰白三种颜色。
人也是一样的。
规则意识的观察范围有限,注意力都围绕着盛柏樾这个身份在转。
盛柏樾是纯黑的,拯救者是纯白的。
系统的衡量标准只有纯白,所以它们会觉得由残念而生,只继承到负面xing格的盛楠清注定没有朋友、爱人、亲人,可事实上在一个完整的世界,恶人还有志趣相投的至交好友呢。
程阑依给她们上了一堂课,也给了盛楠清一个新身份。
盛楠清有点不确定地问:“程差人,你说我是你的朋友?”
程阑依点点头:“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要是不认你这个朋友,那也太不知好歹了。”
倪若轻和盛楠清都做好生命只有彼此的准备了,现在倪若轻多了数量繁多的同事,盛楠清多了个不算讨厌的朋友。
她们有短暂的迷茫,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风再卷过皮肤,感受到的是少许暖意。
这很正常。
夏日的夜晚本来就不该冷。
盛楠清迎着风,找回了声音:“程差人,你的仇报了吗?”
程阑依摇了摇头,又轻轻点头:“我抓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炼制成了傀鬼,意识全无,再谈仇恨……当初她会杀全家,也是被魇逼疯的,我……那段过去结束了。”
“命运无常。”她回忆到了从前,最后叹息了一声:“可惜冥府轮回只能决定生命的出生,不能决定她往后的余生,要是能……”
倪若轻看出程阑依对命运变动,让她一朝跌落炼狱的事没有完全释怀。
她截断了程阑依的话:“生命完全被cao控不是好事。”
“大人说得对。”程阑依只有瞬间期盼,仔细想过惊出一身冷汗:“要是生命完全被笔墨控制,那跟笼子里的囚鸟又有什么区别。”
……
程阑依不知道她无意中骂到了很多人。
盛楠清和倪若轻对视一眼,瞬间想起了很多角色。
想得最多的还是刚刚离开的应宛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