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在黎韫霜的面前,将自己带着的帽子取了下来。而黎韫霜看到了,看到了她的所言。
她在医院里待过很久很久的时日,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过到最后,黎韫霜也只是问了一句:“她知道吗?”
意料之中的,是一个否定的答案:“她不知道。”
或许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抑或是,因为眼前的人是一个不会有任何关联的陌生人,她对着黎韫霜说出了自己心底最苦涩的一面:“一个没有未来可言的人,又怎么能与所爱之人规划未来的日日夜夜呢?”
“她很爱我,爱到可以和我一起面对一切,我很爱她,爱到我不能将她的后半生捆在我的身上。”
“她才二十五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不能这么自私。”
正是因为相信,相信她的爱人不会抛弃自己,所以她才要亲手推开她,她要自己去做这个恶人。
一个在感情最nong烈的时候失去的爱人,和一个歇斯底里推开她的恶人,怎么可能是一样的。
阵痛只是一时的,就像溃烂的脓疮,只有狠心挖掉腐肉才能彻底痊愈,熬过了这阵子,她仍旧可以走上她的坦途。
黎韫霜走了回去,在路上,她终于看清了自己昨日的情绪从何而来,是无力,与刚才遇到的那个人一样的无力。
她快要死了,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她的身体从来就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或许明日,又或是后日,她随时可能在重症监护室里永远也醒不过来。
黎韫霜第一次退缩了,是啊,一个连活着都是奢侈的人为什么要去耽误旁人的人生,她才二十一岁。
昨日的事情就将一切都证明了出来,她是一个切切实实的拖累,只是吹了几分钟的冷风都会发烧,然后将整个家搅得一整夜不安宁。
从这段关系的开始,黎韫霜就是自私的,她知道nainai为什么会找一个人和她结婚,所以她没有答应,但在真切地看到那个人的时候,黎韫霜答应了。
源于她的自私,商羡才进入了这个家。
黎韫霜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是什么心情,她看着现在在台上的商羡,舞台的灯光照下,她是闪耀的,和身旁的那个人一起,合着音乐的旋律,和谐又耀眼,她们好像才应该是一个世界的人。
而自己,永远残缺。
黎韫霜笑了,看着那幅场景:“你觉得,这场演出是什么样的?”她对着身旁的俞歌,问了出口。
“很完美。”俞歌虽然不懂钢琴,但也能听出这首曲子的流畅度和情感表达是很顺畅的,而且,台上那两人的配合也很熟练。
此时的俞歌是满意的,商羡比她想象中完成得还要优秀。
直到商羡走到黎韫霜面前时,她都还没回神,商羡见她心不在焉的模样,手已经先一步伸过去碰上了她的额头,幸好没发烧。
俞歌默默咳嗽一声,示意商羡低调点。
商羡将手放下,问了一句:“刚刚去哪儿了?”
“没有。”黎韫霜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
对于这个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商羡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饿了没有?”她估摸着现在应该已经快到饭点了。
“没有。”黎韫霜再一次用了同样的答复。
不过这一次,商羡不会由着她任xing,饭是一定得按时吃的:“没有也得吃。”
吃过饭之后,商羡又继续去忙工作了,而黎韫霜一个人站在那里,拿着手机对着那边的林青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把那份婚前协议发我。】
抢救:我们离婚吧
虽然不知道自家老板为什么突然要看这份婚前协议,但林青还是很快发挥了一个打工人的最好素养:【好的,黎总。】
看着她发过来的文件,黎韫霜抬手点开,其实先前在签署这个协议的时候,她压根没有细看,只因为是黎岚让她做的,她就做了。
现在细细查看了里面条款的黎韫霜发现,协议的内容和她想象的一般无二,无非就是财产分割问题,她名下的股权,信托,房产等婚前财产公证,与婚内共同财产无关。
所以,与她结婚,除了一纸结婚证,什么也拿不到。
看完协议的黎韫霜对着林青发过去了一句话:【协议变更需要什么条件?】
那头坐在家里客厅沙发上的林青,手机都差点没拿稳,她很快反应过来回:【黎总,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