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捧。

        即便方才在试衣间整理过，但还是可以明显得看形容的凌乱。

        镜里的那个人，发湿了大半，碎发贴在脸颊上，看起来比刚才更狼狈。

        那种被人摁在墙上、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的觉。

        镜里的那个人，狼狈得让她不忍直视。

        她转回房，从还没有完全清空的行李箱里翻一条比较宽的纯发带，又摸一只平日里用来装饰的薄款护腕。

        她伸手随意地解开几颗扣，脖上有一大片红。

        她伸手碰了碰，还是疼。

        裴见夏扯过巾，胡乱了脸，从房间里重新拿一套衣服，浴室洗了个彻彻底底的澡。

        抬手将发带一圈一圈绕在自己的脖颈上，避开了最疼的地方，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那片泛红的痕迹。

        就像刚才发生的事。

        裴见夏盯着镜里那怎么也遮不住的印，觉得自己就像是在无用功。

        可比起疼，更让她难受的，是那种无力。

        她放遮瑕膏，撑着洗手台边缘，低着，看着那些瓶瓶罐罐在灯光投的影。

        季禾安只是动了真格的，她就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颈间那一片红痕，在惨白的灯光显得格外刺。

        前几日微信里瞥见的那一条“注销手机号”的消息是什么意思，倘若照季禾安今日所说，她一直在找自己。

        而现在只需要思考，以后应该怎么应对季禾安。

        冰凉，霸，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

        就连方才抬起的手腕，也印着几清晰的、深浅不一的红痕。

        裴见夏在心里估算着痕迹消失的时间，觉得在阮听雪回来前应该能完全消退。

        她走到洗手台前，缓缓抬起。

        她从未见过季禾安如此失态的一面，偏执、疯狂。

        但涂了好几层，还是能看见浅浅的印。

        裴见夏不敢往想。

        再睁开时，底那脆弱已经被她压了去。

        她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装作平静地和阮听雪说一句没事我很好，但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方才的一切都让她觉得烦得要命。

        她拧开龙，又捧了一捧扑在脸上。

        这都什么事？

        她今天真的是大错特错。

        可结果呢？

        都是被季禾安来的。

        方才发生的一切都远远超了她的认知。

        终于回到家，她过于匆忙，就连刘姨和她打招呼都没有回应，只一味地往楼上走。

        抬起手将发随意地盘起固定在脑后，裴见夏打开龙，掌心接了一捧凉扑在脸上。

        裴见夏闭上睛，深一气。

        然后翻遮瑕膏，对着镜一一涂在颈间的红痕上。

接自己，挑着人量大的地方往外走。

        几缕汗湿的发丝粘在肤上，脸白得近乎透明，底还残留着没有褪去的红。

        如果不是那通电话――

        她在季禾安边待了那么久，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以为自己学会了察言观，以为自己能够保护自己。

        镜里的人，发已经，换了净的衣服，脖颈间系着温柔的丝带，手腕搭着素护腕，除了脸还有些苍白，几乎看不刚刚经历过什么。

        裴见夏无声地骂了句脏话，随手将袋里的东西放床柜的屉，了浴室。

        最终还是把遮瑕膏丢在了一边。

        关上房间门反锁，裴见夏心里那尚未平复的惊惶才堪堪落地。

        裴见夏盯着镜里的自己，抬手碰了碰颈间那片刺痛的泛红，，像是还残留着对方冰冷又凶狠的力。

        可她只是拉黑了季禾安一个手机号，倘若她真的想找自己，拉黑是不可能拦得住的。

        她确实有想过注销手机号，但这个号码绑定了她大学以来所有的平台账号，注销起来实在麻烦。

        她想起季禾安的手探衣摆时的。

        护腕不大，刚好遮住那几深浅不一的红痕，看上去就像只是随意的搭，半不引人注意。

        冰凉的扑在脸上，带着细密的珠顺着颌落，有几滴钻领，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直到脸上的温度稍微降来一些，她才关掉，直起。

        裴见夏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低着，任由珠一滴滴落洗手池里。

        一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