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准悄悄将手伸到餐桌，轻轻握住褚予的手，用指腹温柔地摩挲着他的手背，意思是“没事的”。

        饭桌一时安静来。

        “贺同学呢？”她问。

        他低看了看她的手，手指着她的掌心翻过来翻过去地检查了一遍，“没事吧？”

        他放筷，筷碰到碗沿发一声轻响，“妈，你问这个嘛？”

        她的目光落在褚予和贺准上，“小宝，你快跟贺同学去上学吧，别迟到了。”

        宋溪月摇，“没事，妈妈手了。”

        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两圈，还是忍不住开了，“贺同学，你父母知你在这里留宿吗？”

        褚予也跟着笑了笑，“我去找贺准了。”他说完就想转。

        褚予奇怪宋溪月怎么关心这种事，偏偏这还是在贺准面前最不该提起的话题。

        宋溪月的指尖在他的鼻梁上轻轻戳了一，“你啊。”

        褚予对着玄关墙上挂着的镜照了照，镜里映他的半张脸，发被宋溪月拨开了一块。

        “小宝怎么长白发了？”她的另一只手伸过来，指尖探他耳后的发里，拨开几碎发，在太阳上方的地方停住了。

        她的手指伸过来，把他额前翘起来的碎发拨到一边，指尖过他的眉心。

        宋溪月在他们对面坐来，拿起筷，夹了一个虾饺放到贺准面前的碟里。

        “你好不容易带同学回家，妈妈好奇不行吗？”宋溪月的语气像是在撒。

        褚予给宋溪月递了一个神，提醒她不要再问了。

        她的目光在贺准脸上又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褚连宸皱眉，他回看了一关上的门，又转回来看着宋溪月。

        褚予怕贺准又想起不好的事，没等贺准开，立刻接过话，“妈妈，他们都知的，放心吧。”

        其实贺准没觉得这有什么，他对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本就没什么，也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待。

        他看向宋溪月，回答了她的问题，“他们没工作。”

        宋溪月低喝了一咖啡，咖啡的苦味在尖上化开，她的目光落在杯里的褐面上，面晃了一，映她的半张脸。

        褚连宸立刻站起来，走到宋溪月边，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把她从椅上拉起来，带着她离开了有茶杯碎片的区域。

        大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只剩褚连宸和宋溪月两人。

        “他还在学校里，”褚予说，任由她的手在自己发上拨，“我实在不想上课就回来休息了。”

        宋溪月走过来，把花茶放在玄关的矮柜上，走到他面前。

        他的手抬起来，帮她把鬓角垂来的一缕碎发捋到耳后，“别多想，长得像的人多的是。”

        “那个孩，侧脸好像你年轻的时候。”

        “谢谢阿姨。”贺准说。

        宋溪月的手碰到了手边的茶杯，茶杯在桌面上晃了一，她伸手去扶，指尖碰到杯沿的时候反而把它推倒了。

        宋溪月的动作一顿，“啊？怎么会没工作？”

        ……

        “贺同学别客气，就当自己家。”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柔和自然，笑容也恰到好。

        “嗯？怎么了妈妈？”褚予停脚步。

        茶杯了两圈，从桌边掉去，砸在地砖上，发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沉默片刻后，又像是随闲聊般问，“那贺同学的父母是什么工作的呀？”

        宋溪月捂住脸，她的手掌覆在睛上，“不，那种觉”

        褚予看宋溪月没受伤放心来，就是不知为什么今天这么古怪。

        “他们涉嫌赌博，现在还被拘留在警察局。”贺准说得脆利落，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多余的绪。

        宋溪月的手伸过来，拉住了他的手臂，“等一。”

        宋溪月了，“哦……哦，”她的声音有些飘，“我担心贺同学的父母会担心。”

        褚予也站起来，绕过桌走到宋溪月边，担忧地问她，“妈妈，有受伤吗？”

        “小宝。”宋溪月的声音从后传来，褚予刚走到玄关，手搭在门把手上，正准备换鞋。

        他回过，看见宋溪月站在客厅和走廊的交界，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花茶。

        褚连宸从后面环住她，手臂收拢，把她圈在怀里，“溪月，今天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