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简教授手里有一块大尺寸的青花瓷盘。”

        钟迪微微蹙眉，脚尖在墙不安地一捻，毁了一株小草。

        “成交。”

        简舟中的笑意慢慢敛了去，几分平日里站在讲台上的样：“别有幽愁暗恨生一句是什么？非限制定语从句和限制定语从句的区别是什么？矛盾的主要方面和主要矛盾怎么区分？”

        片刻之后，平稳的声音填满了茶室：“好的，简先生。”

        脑乱，思路也乱，手里的酒灌得急了，他轻轻咳了两声。

        ――――

定，又问了一遍。

        女孩像猫一样一一依偎过来，借着暗淡游曳的光线仔细打量简舟：“帅哥，我好吃你的颜，我们可不可以……深交一？”

        简舟又换了个圈，玩摇的，人年轻，闹腾。

        不等钟迪回复，对面又说：“这件事不成与未成，我都会给你一笔钱，作为你的酬劳。”

        “嗯。”简郁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只杯上，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我最烦这些在工地上讨生活的人，即便套上锦衣华服，也从骨里透未开化的糙蛮。”

        送来纸巾的女孩画着烟熏妆，睫又厚又密，轻轻颤动。

        酒一杯接一杯灌去，他埋在ktv变幻的光影里，脑里翻来覆去都是简郁青方才的话。

        那时他也以为世界是固的、丽的，直到发现一直仰望的父亲不过是貌岸然的小人，恩和睦的父母早已只剩利益的牵绊。

        “那你要什么？”

        钟迪想到了上次陪简郁青社交时，那个业泰斗随提到的喜好。

        临江音乐厅、那段视频、老师……这些事直指的关键人都是胡天宇。可为什么又会牵扯到自己的项目？难……胡天宇和自己正在经手的项目也有关系？

        反正他也无所谓，只想找个闹的地方待着。窝在角落里，哪怕一言不发，好像也没那么孤独了。

        “哦对了。”简郁青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那枚闲章的事得不错，一次的拍卖会，你可以参与参与，当学习了。”

        “野哥，明天我和领导去你们工地参观，你如果见到我，能不能……装作不认识我？”

        简郁青对钟迪的谢毫不在意，甚至没等他将话说完，就开了腔：“明天你陪陈老师去一趟开发区的建筑工地。”

        手边忽然有人送来了一张纸巾：“帅哥，你怎么光喝酒，不和大家聊天啊。”

        “帅哥，想什么呢？”女孩歪了一，俏可。

        钟迪低垂着睫，轻轻应了一声“好”。

        “我需要你从简郁青的档案室里，拿一份文件。”

        “我不要钱。”

        他想到了自己的男朋友，那个同样也在工地上讨生活的男人。

        钟迪的目光瞬间一亮，脸上浮欣喜的神：“谢谢简先生，我一定好好……”

        钟迪着杯的手在半空微微一滞，他看着杯上那圈浅浅的茶渍，中划过一丝不安。

        简舟接过纸巾，团在手中，笑了：“平常喝酒要自己买单，现在别人买单，自然要多喝一。”

        “明天那里开工，胡天宇邀请我去剪彩。”简郁青轻轻哼笑了一声，“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份，可真敢张。明天你们去吧，就说……我去省里开会了。”

        信念在那个夏天碎了个净，简舟像被走了所有支撑，他在还没学会怎么看清真相的时候，就被真相砸得面目全非。

        于是他终日连在酒吧，成绩一落千丈，直到遇见了自己的大学老师邱怀昌。

        钟迪深深地了一气，才从腔里压一声：“成交。”

        想到了此前的约定，他不得不“嗯”了一声：“你想让我什么？”

        销毁了茶，钟迪找了个背人的角落。左右看了无人，他才拿手机，发了条信息给张北野。

        【一更】  让他带我走

        十年前的自己，也是这个年纪。

        角落光线暗淡，手机拿在掌中，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诡异森森。

        钟迪的手轻轻一抖：“开发区的建筑工地？”

        他等着张北野的回信，却没想到先一步等来了简舟的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直白僵：“钟迪，你说过功劳只要记在你的名，你便任我差遣，在所不辞。”

        简舟也回视着女孩，如果没有那层妆，这张脸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