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对方此刻拨一通视讯，是特意找自己寻求安一样。

        脾气古怪、阴晴不定的父亲，消失十几年又忽然现的母亲，满地狼藉的家，还有刚刚错失冠军的自己。

        温芝承受不住所以逃离，在权衡利弊以后选择舍弃陈安询，一切都是在真实而残酷的人的无奈之举，陈安询可以理解也选择接受。

        胳膊挡住一分，只有巴被锋利的边缘划破，鲜血霎时顺着嘴角留来。

        他是在惶惑与担惊受怕中长大，因为不敢反抗所以循规蹈矩――长大至今，陈安询已经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奢望温芝将他拯救于火中。

        天文

        在南京时陈安询曾经提过一嘴，在他上小学没多久，温芝就独一人离开陈家，自此整个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没有消息。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回来什么？

        大概温芝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几年前那个弱小得从三楼掉去都痛哭涕的孩上，潜意识里觉得陈安询仍然需要她。

        两人短暂停，对峙中温芝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你呢，你怎么想？”许愧小声问陈安询。

        许愧不知这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陈安询的话，不禁声：

        很像是走灯，陈安询不知是不是人濒死都会这样，回忆起毫不起的、悲剧的一生，但那一刻他确实想到死亡。

        可从始至终，陈安询都只能被迫接受，没有人留给他选择的权利，温芝没有，陈炳文更不可能。

        “她回来什么？”

        可陈安询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一定要接受的，他在十八岁时已经学会离经叛，独一人从广州跑到南京，结果暂且不论，但陈安询尝试过一次就可以尝试第二次。

        在混乱之中，陈安询选择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这场荒谬的争吵，很刻意的一个不小心，就正正好接住陈炳文扔的茶杯。

移走，神平静，语气好似习以为常。

        他的嗓音里听不来任何绪，但许愧听了绝对不属于陈安询的迟疑和无措。

        “鬼鬼，”陈安询叫他，语速平缓，“我妈回来了。”

        “我不知，”陈安询说，“小的时候觉得陈炳文太过可怕，所以我妈一走了之，没带上我这个累赘很正常，这么多年不闻不问也很正常。”

        但现在温芝又说要带他走。

        许久，许愧把手机拿近了些，屏幕里他的五官放大多倍，在阳台朦朦胧胧的灯光里显得过分温和。

        陈安询绝不怪温芝。

        许愧倏然就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停顿片刻，语速变得平缓，继续：“但是我现在22岁了，快要满23――我已经长大到无需要她拯救的年纪，现在好像也找不到跟她走的理由。”

        他此刻应该是在房间里，但是没有开灯，夜昏暗，只有薄薄的月光打来，照在陈安询上。

        陈安询半阖着，听见许愧的话，长睫微微扇动。

        那一刻陈安询扯了扯嘴角，一阵刺痛自嘴唇共到大脑，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说话间闭了闭睛，整个人看起来疲惫极了，张嘴时眉心也轻轻蹙一。

        他坐在黑暗之中，脑里闪过很多，从毫无温的幼年时期，到被牢牢控制的少年，然后是叛逆的青年，他的现在。

        他想说些什么安陈安询的话，也想不不顾骂温芝或者陈炳文一通，这与他们本是谁无关，许愧只是心疼陈安询。

        她像十几年前一样，用纸巾温柔地贴在陈安询的嘴角上，一一把上面的血净，着温的目光好像已经有把握陈安询如何决定。

        陈炳文已经老了，而温芝则在消失的十几年里打拼一决绝而定的底气，她与陈炳文在家中吵得天翻地覆，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激烈。

        一旁陈炳文面对温馨此景只冷旁观，面阴沉：“我同意了吗？”

        “安询，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温芝说，“我们会平平安安，好好生活。”

        她与自己都是这个家庭悲惨的受害者，年轻时识人不清所以上陈炳文，在没有能力将陈安询好好抚养长大时又生他。

        这一切都太像一荒诞的悲喜剧，陈安询仰自嘲，短促地笑一声，继而谁也没看，也没开，就这么只言片语都没留，转上了楼。

        ……

        “离婚，”陈安询说，“而且她和陈炳文说，希望我能跟她一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