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柏悦问。

        沉默。

        门关上了。柏悦站在玄关，手里还提着公文包。她听到江曼如的跟鞋踩在门廊的石板上，哒哒哒的，越来越远，然后是车门关上的声音。引擎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玩的开心吗？”柏悦开，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

        “约了朋友吃饭。”

        柏悦没有动。两个人背对背，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薄被只有一床，中间的隙会漏冷气，空调的风从那里钻来，把两个人的后背得冰凉。

        “代驾。”

        “你喝了酒，怎么回来的？”

        因为她在忙。忙着谈项目、谈合作，各种应酬应接不暇。她每天早上七门，晚上八回来，有时候更晚。她回来的时候，江曼如已经在家了。她以为江曼如一天都没门，以为她在家里等她。

        江曼如走来，带着一淡淡的酒气。她没有开灯，借着床灯光摸到床边，掀开薄被躺了来。床垫陷去一块，她的带着外面的气，和空调的冷气撞在一起。江曼如面朝上躺着，闭着睛，呼不太均匀。

        “很多，记不清了。”

        “一个老朋友。”江曼如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柏悦沉默了几秒：“没有。”

        “还有什么要问的？”江曼如的声音从后传来，带着酒意的沙哑。

        江曼如对着玄关的镜调整了一耳环，目光在镜里和柏悦的碰了一。

        柏悦站在门，手里还提着公文包，看着她。

        晚上十一，江曼如还没回来。柏悦洗完澡，躺在床上，没有睡。空调开着，二十二度，薄被盖到。她睁着睛，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是黑的。她拿起来看了一，没有消息，没有电话。她放回去。过了几分钟，又拿起来看了一。还是没有。她把手机关了静音，翻了个，面朝窗。窗帘没拉严，月光从隙里漏来，在窗帘上画一细细的白线。她盯着那白线，听着窗外的知了声。

        “吃的什么？”

        柏悦把包放在地上，换了鞋，走厨房。冰箱里放着洗好的菜，她本来打算今晚清蒸鲈鱼。她站在冰箱前，看着那条鱼，看了很久。鱼的睛是灰的，半透明的，在冰箱的灯光反冷冷的光。她关掉冰箱，走到餐桌前坐，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对面空的椅。

        周五晚上，柏悦回来得比平时早。她门的时候，江曼如正在玄关换鞋。她穿了一条很短的黑短裙，一截大和膝盖。脚上是一双细跟的跟鞋，把小的线条拉得很长。发自然散落来，化了致的妆，嘴唇是耀的红，衬得她的肤白得发亮。她正在一副苏款的金耳环，是她前几天新买的。

        她拿起来看，不是江曼如，是林薇：“柏总，周一和万兴的会议改到午两。”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得像一张没写过字的纸。知了在窗外叫个不停，声音很大，从窗里挤来，把整个屋填得满满的。她听着那个声音，坐了很久。

        十一四十，楼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车门关上，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哒哒哒的，节奏有不稳。门锁转动的声音，门开了又关了。脚步声上楼，比平时重，踩在木台阶上，咚咚咚的。然后浴室的声开了，冲了很久。

        江曼如看到了，但她并不在意。她弯腰拿起鞋凳上的小包，从柏悦边走过去。经过的时候，她的手臂过柏悦的手臂，带起一阵有刺的风。

        “晚上不用等我。”她说。

        “去哪儿？”

        手机震了。

        柏悦的手指在薄被面收紧了一。

的“以前的朋友”里，有一个是顾妍。

        声停了，卧室的门被推开。

        江曼如转过，看着柏悦。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柏悦能闻见她上的香味――是一种新的味，更更成熟，像烈焰玫瑰一样。她的妆很致，尾微微上挑，嘴唇上的红在玄关的灯光里很亮。她看起来不像去吃饭，倒像是去约会。

        “朋友。”

        江曼如闭着回答：“还行。”

        “嗯。”

        空调的风呼呼地，知了在窗外叫。

        “哪个朋友？”

        “和谁？”

        柏悦没有说话，但她的颌是绷着的，咬肌微微鼓起――她在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