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鸠麟没有犹豫。

        红的花在她们之间纷纷扬扬地落，像一场无声的雨。冥花林的红是那种烈的、近乎滴血的红，映在白鸠麟的白发白衣上，映在沈清弦的淡蓝衣袍上，像一幅彩艳的画。

        她继续低思索。

        她的手原本正在拂去衣袖上沾着的花，听到这句话，手指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像被施了定术一样凝固在那里。红的花从她指尖落，旋转着飘向地面，在她和白鸠麟之间划一无声的弧线。

        “如果我说过我喜六初花，”她的语气平静而笃定，像在一证明题，“那我可能其实知喜是什么觉。那我应该也会喜你。”

        一颗心脏的重量（七）

        沈清弦的呼停了一拍。

        沈清弦握住她的手，站了起来。

        她可以说“六初花好看”，可以说“桃花糕好吃”，可以说“沈清弦好看”，但她不会说“喜”。

鸠麟对六初花的那种态度。白鸠麟会在六初花的花海里打，会躺在花丛中看天空，会把花贴在脸上然后闭上睛――那种沉浸的、放松的、毫无防备的状态，如果不是“喜”，那是什么？

        白鸠麟的表依旧是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好奇，像一个在解一数学题的孩，把所有的已知条件都列来，然后试图推导未知数。

        沈清弦终于转过来，看着白鸠麟。

        沈清弦沉默了。

        白鸠麟，目光却被那片无边的红引了。

        她没说话淡淡收回视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白鸠麟不知那个意味着什么。她只是把这当成一个信息来接收――原来我以前说过喜六初花。

        白鸠麟分不清这有什么区别，沈清弦却分得清。

        自然是没有的。

        白鸠麟歪着看她，等了几息，没有等到回答。

        “会的吧，”她说，歪着笑了一，那个笑容净得像冥界里不该现的阳光，“你这么漂亮。”

        白鸠麟听到这个回答，低思索起来。

        “为什么这么问？”沈清弦终于开了，却不是回答白鸠麟的问题。

        “喜？”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如果我知理解喜这个词的话，或许会喜。”

        沈清弦的动作顿住了。

        过了几息，她又抬起来。

        白鸠麟的神依然是那种清澈见底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纯粹。这是一种陈述，一个事实判断，不掺杂任何的投。

        不是以前的白鸠麟，还是现在的白鸠麟，她都不会说“喜”，她本不知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两人的手交握了一瞬，白鸠麟的手冰凉，沈清弦的手温。温度交汇的那一刻，沈清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然后松开。

        因为漂亮，所以喜。跟小孩喜好看的娃娃没什么区别。这不是一种只是一种本能。

        但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

        “我亲说了喜吗？”白鸠麟问。

        白鸠麟想了想，很认真地给了她的推理过程。

        “那我有说过喜你吗？”

        至少她觉得白鸠麟是喜的，尽白鸠麟本人没有说过。

        “如果你知喜是什么觉，”沈清弦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你会喜我吗？”

        “走吧，”沈清弦环顾四周，目光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和警觉，“这里应该就是幽冥渊的。心草可能就在这片冥花林的某个地方。”

        她抬起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红花，看着它躺在自己的掌心里，薄薄的，脆弱的，边缘微微卷曲。

        “是吗？这个问题不重要。”

        白鸠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上的花，然后伸手，拉了一把还坐在地上的沈清弦。

        因为“喜”是一种，而她腔里是空的。

        沈清弦知这一。

        白鸠麟没注意到。她继续说去，越说越觉得自己推理得很有理：“因为你看，一个人如果知什么是喜，那她肯定会对很多东西产生喜的觉。花是好的，是好的，好看的人也是好的。六初花好看，桃花糕好吃，你――”她顿了一，目光落在沈清弦脸上，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你很好看。”

        但沈清弦还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