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你。”赫冥继续说，声音没有抖，但穆逸能觉到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指收紧了一。“全的你。你的喜，你的埋怨，甚至是你的仇恨――我都想要。”

        穆逸打了个哈欠，糊不清地说：“你不在，冷。”

        算了。穆逸闭上睛。反正也不违法乱纪。

        她怕失去她。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穆逸听见了。她听得很清楚，清楚到每个字都像钉一样钉心里。我只有你了。不是“我喜你”，不是“我你”，是我只有你了。这不是话，这是求救。是溺的人把最后一浮木抱在怀里说的话。是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回看你最后一时说的话。是一个从来没有人要的人，终于找到一个人，然后说――我只有你了。

        “警察最好了。”她说，把脸埋穆逸的颈窝里，蹭了蹭。

        “你再睡会儿。”

        她想起昨晚赫冥说的话――“我成年了，不算早恋。”这个逻辑，怎么想都有问题。但她懒得想了。怀里的人安安静静的，呼均匀，心平稳，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这是赫冥藏得最深的东西，也是最的东西。平时她把它裹在乖巧懂事的外壳里，裹在狡猾的笑容里，裹在“我没事”的谎言里。现在她把外壳掀开了，把笑容收起来了，把谎言咽回去了，就那么赤地摊在穆逸面前。

        第一次谈恋的赫冥明显很兴奋。

        赫冥又凑上来亲了亲她的嘴角，这次带了撒的意味。“警察，我没谈过恋，你教教我好不好？”

        “你怎么起这么早？”赫冥着脸上的珠，有惊讶。

        穆逸心说我也没谈过啊。但她面上装得老五老六的，表矜持，目光沉稳，像是在理一桩不复杂的案。“知了。”她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穆逸说开了以后倒是睡的安稳，赫冥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在数了三遍穆逸的睫后，赫冥终于还是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了。

        穆逸看着她。赫冥的睛没有躲闪，就那么看着她，等着她。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多到穆逸一时看不完。但她看懂了其中一样――害怕。赫冥在害怕。她怕穆逸推开她，怕穆逸说“我们不合适”，怕穆逸把她从这张床上赶去，从这间房里赶去，从她的生活里赶去。

        刚从卫生间来，赫冥就看到穆逸就坐在客厅沙发上。

        穆逸没说话。她抬手，犹豫了一，落在赫冥的发上。赫冥的发很，细细的，像猫。她的手从到发尾，一，又一。

        她停了一，像是在想该怎么说接来的话。

        【叮――检测到宿主悔意值上升至百分之五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不睡了。”穆逸站起来，被从上来，一件皱巴巴的睡衣。她了睛，发更乱了，整个人看上去像还没完全开机。“我换衣服。”

        穆逸看着她。赫冥的睛很近，近得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那双睛很亮，不是昨晚那种暗沉的、带着占有的亮，是一种净的、坦的、像冬天的阳光一样的亮。

任何一个吻都轻。像一片羽落在面上，几乎没有涟漪。

        赫冥的睛亮了一。那光亮得猝不及防，像有人在那双灰扑扑的睛里突然了一盏灯。她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嘴角弯起来，一个笑。那个笑不是她平时那种狡猾的、试探的、带着算计的笑，是一个很纯粹的、很孩气的、像得到了糖果的笑。

        “穆逸，”她说，声音低低的，认真的，“我喜你。”

        阳光又挪了一，照到枕上，照在两个人交缠的发上。楼的鞭炮声停了，远有鸟叫，叽叽喳喳的，不知在吵什么。穆逸侧过，看见窗外的天很蓝，净净的，像被昨晚的烟花洗过一样。

        穆逸叹了气。她怀疑这个小混就是专门来克她的。最懂怎么拿她――说一堆大逆不的话，最后又卖一句惨。前面那些话再过分，最后那句“我只有你了”一来，什么都变得合理了。她怎么生气？怎么拒绝？怎么把这个人推开？推开她，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也去。”

        “穆逸，我只有你了。”

        “买菜。”

        赫冥愣了一秒。她走过去，弯腰，在穆逸额上亲了一。穆逸没躲，也没脸红，只是又打了个哈欠。“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