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真正阴魂不散的，不是林默。

        走向你的一百零一步（十三）

        ［叮――检测到宿主悔意值上升至百分之六十五！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林默像是应到她的视线，转过来。她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和以往无数个准备工作的早晨一样，平静，专业，甚至带着恰到好的温和。她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想去拿覃晴放在床柜上、已经空了的杯。

        或许上辈她的死对于林默来说就是最好的解脱。

        今天要拍的是一场对峙戏，也是整电影的段落之一。这剧本没有明确的线，但导演很聪明，在台词和镜语言里埋了不少充满张力、暧昧不清的暗示，显然是瞄准了当行的“宿敌cp”红利。

        就像……这辈，在她说了那么伤人的话，躲开了那个吻，甚至发“不用过来”的驱逐令之后，林默却还是……现在了这里。在她沉睡的床边，替她掖好被角，拉好窗帘。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杯的刹那，覃晴像是被到一样，几不可察地向后瑟缩了一，避开了林默的靠近。

        但看着林默那副平静无波、仿佛真的只是来尽职尽责完成工作的样，所有的话又都堵在了咙里。她最终只是烦躁地抓了抓睡得有些凌乱的发，没再吭声，起去了浴室。

        是她覃晴自己心里，那份无论如何也斩不断、理还乱、既想推开又无法真正舍弃的牵扯。

        阴魂不散。

        覃晴早上醒来，睁开，视线还有些模糊，就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在房间里安静地走动――是林默。她正背对着床，将覃晴今天要穿的戏服仔细地熨平整，挂在衣架上，旁边的小桌上已经摆好了温和简单的早餐。

        覃晴在沉睡中，无意识地蜷缩起，眉再次紧紧蹙起，仿佛即便在梦境的深，那份迟来的、尖锐的悔恨和自我厌恶，也依旧如影随形，不肯放过她。

        覃晴看着她若无其事的背影，咙有些发，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我不是说了，不用你过来吗？”

        林默正在清洗杯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声哗哗作响，她的声音透过声传来，清晰而平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我是你的经纪人，覃晴。我想，我应该过来。这是工作。”

        她刻意调了“经纪人”和“工作”这两个词，像是在两人之间划一条清晰的分界线，也像是在提醒覃晴，也提醒自己――那晚黑暗中的失控和告白，或许只是工作关系之外，一次不该发生的意外。既然覃晴选择了退开和驱逐，那么她就退回到最安全、也最熟悉的份里。

        覃晴对此无所谓。演戏是她的工作，剧本怎么写，导演怎么要求，只要不及她的底线，她都会尽力完成。她扮演的这个反派，并非传统意义上因悲惨遭遇而黑化的类型。角优渥，家庭和睦，朋友友善，人生顺遂。她的“恶”，是纯粹的，没有理由的。

        林默伸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半秒，随即面如常地继续动作，拿起杯，转走向小厨房的槽，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醒了？洗漱一准备吃早餐吧，今天有重戏，需要保持状态。”

        梦境开始变得模糊、破碎。那些清晰的画面和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疲惫和悔意，如同般将她淹没。

        观众确实很吃恨海天这一套，那种亦敌亦友、在对抗中滋生复杂愫的关系，往往比直白的线更有嚼。

        果不其然，覃晴听了这话，眉立刻蹙了起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什么，或者想质问些什么，林默的话就好像在告诉覃晴那些事只有你一个人在意而已。

        洗漱完来，早餐已经摆好。两人沉默地吃完。林默收拾东西，覃晴换衣服，气氛有种诡异的平静，却又暗涌动。

        系统890的提示音，穿透了梦境的余波，清晰地在脑海中响起，冰冷而机械，却像一记重锤，敲在这个波涛汹涌的、漫长夜晚的尾声。

        有那么几秒钟，覃晴完全愣住了，分不清今夕何夕，以为自己还没从昨晚那个过于真实、充斥着上辈糟糕记忆的梦境中清醒过来。她只能呆呆地坐在床边，看着林默有条不紊地忙碌，仿佛之前那个未尽的吻、那句直白的告白、那条冰冷的“你不用过来了”的信息，以及昨晚她梦到的所有伤害，都只是一场集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