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紧抿着唇的白玄清，扯了扯裂渗血的嘴角，勾起一个惯常自嘲的笑容，声音嘶哑，“怎么……师兄是来亲手送我……上路的么？”

        白玄清站到他面前，那双清澈如昔的眸深深地看着他，像是定了决心一般，随即手中长剑鞘，剑光一闪。

        他将药快速洒在了江宥淮伤上止住血，期间对方上的鲜血也染红了他净的白衣，但他毫不在意，手臂收紧，温声安抚，“我来带你走。”

        他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盯着白玄清，了然：“师兄，你是打算……独自回去，接受放走我的惩罚么？”

        “呵呵……”江宥淮却突然轻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冷嘲。

        他血红的睛死死盯着白玄清，沙哑的声音却如同诱哄一般，“蛊毒心，我已经浑是毒。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说不定真的会变成一个屠戮苍生的怪。”

        他编织的虚拟世界如此温。

        “那你呢？”江宥淮突然打断他的话，喑哑的声音冷淡，带着一丝紧绷。

        他能清晰地受到对方怀抱的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的意。恍惚中，肩胛被铁链穿骨的剧痛，被诬陷唾弃的无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冰冷……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个怀抱的温度奇异地化模糊了。

        白玄清沉默了一瞬，对上江宥淮执着的黑眸，低低叹息了声，眸光温和，一字一句：“因为，我相信你。”

        江宥淮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那双盛满了信任的漂亮黑眸，比星辰还要明亮。

        江宥淮的瞬间失去支撑，向坠落。

        他微微倾，从怀中取一枚刻着云纹路的玉佩，轻轻放江宥淮的掌心。清澈见底的眸，眸光温，“宥淮，你拿着这枚玉佩，穿过前方那片山林，便是凡尘地界。持此玉，去寻药王谷的……”

        白玄清脸上温和的表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清隽的面容瞬间褪尽血，担忧：“怎么会这样？”

        残阳的余晖恰好落在他清逸绝的侧脸上，勾勒温圣洁的俊轮廓。

        他那一胜雪白袍早已沾染了尘泥与大片涸暗红的血污，即便是这般狼狈，也丝毫未损他骨里那份清逸尘的气质，反倒更衬一种破碎韧的。

        “没用的，师兄。”他说着将白玄清那只修长如玉此刻却被污血沾染的手在了自己剧烈起伏的上，“觉到了么？”

        他神复杂，这个人，如果……如果那时就现……

        冰冷的剑锋斩向穿透江宥淮的玄铁锁链。刺耳的金铁相击声伴随着刺目的火星迸溅开来。玄铁重链在剑光应声而断。

的雪白影，如神一般正一步步踏着染血的石阶，向他走来。

        他话语云淡风轻，只是开间便压抑不住的血腥气翻涌，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残破的古庙浸没在黄昏余晕里。

        ……

        他清澈见底的眸里带着些无奈，声音虽轻，却认真：“你不用担心我，只是……你要答应我，以后定要潜心修炼，一心向善，莫要让这力量……”

        他猛地抬手狠狠攥住了白玄清玉白的手腕。力之大，几乎轻易在他手腕上留深红指痕，完全不像是一个受了如此重伤之人。

        江宥淮不可否认心底那一瞬间窜起的巨大喜悦让他几乎眩晕。但他仍压上扬的唇角，声问：“为什么？”

        白玄清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他。

        白玄清将简单包扎后几近虚脱的江宥淮，小心翼翼地扶靠在一尊残破神像，让他倚坐在一个破旧的蒲团上。

        然而，预想中的行刑并未落。

        ……终究……还是来了么？

        可现实是，没有人来救他，他是亲手屠尽了所有挡路之人，才杀一条生路……

        白玄清似乎应到了什么，扶着他起，手臂收紧，“行刑长老就要到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江宥淮目光沉沉，思绪翻涌如海。

        白玄清的动作微微一顿。

        “你……”白玄清瞳孔骤然紧缩。他不敢置信一般，另一只手连忙搭上江宥淮的脉搏。灵力探查看――指尖传来的是万蛊噬心般失控的脉象，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的力量。

        江宥淮不知自己心里那紧张的躁动究竟是期待还是害怕――他会怎么？会救自己么？还是……来亲手送自己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