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一心向着你，她是为你好，可你从来只会听别人说什么，有一年有一年阿娘让你将家里的鸡卖掉，刘梅说价格还能涨你就听她的，后来再去卖，敲开来都臭了，买的刘阿婆老昏花吃了当天人就昏过去了，她孙把你打了一顿，动不了了，是阿娘拖拉板车一步一步将你拉到镇上去的。”

        “这一次，我要自己选。”

        “我自己愿意的。”

        刘梅说是为他好，陆桥也说是为他好。

        不知什么开始，每次看到陆这副苦婆心的模样，陆鲤就会很浮躁，尖刻言辞脱而。

        “陆！”鼻腔里冒上一酸意，陆鲤掷地有声：“你什么都不是自己主，可你从来不给我们选，你不给红红阿姊选，不给阿娘选，不给我选。”

        “你不是第一天一无所有的！”陆鲤厉声打断。

        陆声音轻了一个度，渐渐没了底气，“这次我定当给你找好人家，断然不会跟上一次一样的。”

        陆就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他若真能好怎么现在还不醒，陆鲤。”他突然重重叫了陆鲤的名字：“你知的。”

        陆打小就没了爹，没爹的孩怎么过，他亲见过，也亲自活过。

        “你总是在乎别人怎么想。”

        陆鲤攥着拳倔的说：“阿宁哥会好的。”

        “我不知。”

        “我怎么知他是那样的人”

        私心里，杜桂兰不希望程家断后，但也清楚程家没有生养陆鲤，几碗饭就妄图让人留，实在厚颜无耻。

        他走近一步，陆鲤后退一步，杜桂兰惨白着脸，却说不一个字。

        可若真不往好的地方想，他便走不了接来的路了。

        陆是怨恨陆鲤，恨他这个搅家，将整个陆家搅的不得安宁，但他终归是他陆的种，丢的也只会是他陆的脸。

        接二连三的质问令陆到难堪，“你问问别人，他们是你这个境会怎么选？有脑的人都知怎么选！”

        前路茫茫。

        小野种、石。

        怎么会不失望呢，陆鲤曾觉得他得父亲如山般伟岸，后来却发现不是的。

        陆鲤依然记得王凤带他去程家的那一天，程柯宁问他：“当真是你自己愿意的？”

        “所以他们那样，我也要那样。”陆鲤突然觉得很失望。

        这世间生老病死都是大事，陆鲤不到走一步算两步。

        陆鲤本以为自己迎接的是一场暴风雨，现在才发现那雨里还夹杂着刀。

        陆鲤总觉得日会变好的，可事实上，怎么变好，拿什么养活自己、养活孩、老人，怎么养活并没有绪。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鲤怔怔看着他，捂住耳朵拼命摇。

        “你还敢提她！”一旦提及柳翠，陆就不太理智，“这么多年她生不儿，我也没少她一吃的，她倒好，跑了，你老实跟我讲，她是不是偷男人去了？”说到这里陆牙齿咬的咯咯响，“我就知她嫌我穷，这个贪慕虚荣的臭女人”

        陆鲤红着睛，看着陆又好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你把我当什么？啊？你本没有问过我！”

        时隔一年，陆鲤还是了一样的选择。

        谁都可以欺负他，刘梅起棍赶跑一次，回那群瘪犊就学聪明了，偷偷欺负他，还专挑不容易发现的地方打。

        “你当初我嫁给王兴中也是这么说的。”

        “听话，趁现在月份小，把孩拿掉，阿爹不会害你的。”

        “你到底是活给谁看的？啊？”

        “我不知”

        同时尖锐的言语迫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结果就是个蠢货！”

        “你总是这样不可理喻，你简直无药可救。你永远只记得自己没有什么，不记得自己有什么，你总是当看不到，看不到她的真心，你明明拥有这么多，你当看不见，你只会在家里计较。”

        陆语气了来，

        好不好，陆鲤知。

        “你到底有没有想过，那混账要是没了，孩生来你怎么活？啊？”

        “然后呢？我再给人生一个孩，他要是死掉了怎么办？”

        陆鲤麻木的看着陆，生平第一次说这样恶毒的话。

        他不能让那个念扎，一苗都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