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陆鲤盛了碗芋羹慢慢喝着，神看不分明，他吃东西秀气，也不着急，咽嘴里的芋羹以后了。

        杜桂兰松了气的同时又有些怜悯。

        想必也是吃了很多苦才变通透了的。

        王凤脸很难看，当初她看中刘麻仁就是因为他老实，万万没想到何小满的阿姑居然是这样一个厉害的角。

        本以为老实的夫婿也是个没用的，连一碗芋羹都不能自己主。

        那老东西居然骗她！

        何小满本来就不满意这门亲事，如果不是被何大着他本看不上刘仁麻，可在不愿也还是过了门，拜完堂的那一刻他认了命，谁成想新婚夜刘仁麻居然要了他。

        还记得陆鲤刚来的时候瘦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倒，则矣，却透着一病气，陆鲤嫁过来以后，程柯宁不在，杜桂兰隔三差五就要荤腥，有时候是炒鸡，有时候是炖鱼汤，这老太婆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可从来舍不得，来了夫郎居然这样大方了，加上日过得惬意，一段时日没瞧见，陆鲤竟连气都好看了不少。

        想到这里王凤就坐不住了，真想上翅膀去将那婆个狗血淋才好。

        午时，陆鲤将昨天剩的鸡汤了苋菜，又拍了几蒜想拌盘黄瓜，却想起黄瓜还在藤上，黄瓜一般都要早上摘，午后摘的瓜被太阳晒的，这样的瓜吃容易闹肚，只得作罢。

        “是啊。”杜桂兰说。

        草木灰在农家可是宝贝，天冷的时候拿来洗碗油污一搓就掉，除此之外拿去施长来的菜也格外好。

        幸好幸好小崽比他讨人喜。

        “真的？”

        陆鲤嘴角勾起一抹笑，一个浅浅的梨涡。

        前些天张翠兰家里杀猪，杜桂兰特地问她要了一块猪骨，那猪骨煲过汤，被刮的净净，但到底算个荤腥，被财一通嚼，咬了骨髓，小崽闻着滋味迈开小短，小小一只哈喇却不比大狗少，可能是实在馋，胆便大了，趁财不备了去。

        陆鲤到底年轻，他或许还不明白，没人会希望别人比自己好的，人心里的那杆秤，有时候并不公平。

        明明是差不多的年龄，何小满却比他任的多。

        王凤看着一幅窝相的郎婿心里开始窝火，都快悔青了。

        杜桂兰关上门叹了气，“以后啊，你少去你姨母家。”

        “你别看财这样，它很有领地意识，刚来的时候都不让我碰它的窝呢，它这是接纳它了。”杜桂兰坐在杌上，上摆着菜板，底放着竹筐，将削好的莴苣切成厚片。

        幸亏陆鲤尖，将小狗捞起，翻看小狗发的，才发现财是收着牙的。

        陆鲤将莴苣一片一片放竹筛上摊开，莴笋分大，竹筛的孔不能密，得用孔，晒的才匀。

        当初媒的婆可不是这样说的。

回门本该是喜庆的日，何小满的哭诉打了王凤一个措手不及。

        那一瞬间王凤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难堪。

        正好家里还有莴苣，刀去，在将莴苣切片，新打的菜油香气人，蒜沫炝锅，瞬间漫起一呛人的白烟，陆鲤撇开脸，咳嗽着将烟挥开，莴苣放去翻炒，雾气才散开些许。

        灶膛里的灰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清理了，柴火烧起来不旺，烟还大，吃完饭陆鲤找来畚箕，用木板将灶膛里的灰铲来。

        她怒气冲冲破门而去，转却跟陆鲤打了个照面。

        杜桂兰用火钳夹两块燃烧的柴来，草木灰里，垂死挣扎几粒火星被火钳摁了去。

        杜桂兰突然叫了一声陆鲤，把他叫家去。

        何小满想到那碗芋羹就想要呕。

        今年莴苣种的多，实在是吃不完了，杜桂兰便决定将剩的切片晒成，晒脱的莴笋跟新鲜时候的截然不同，吃起来特别脆，而且耐放，到冬天都能吃呢。

        “他给我端洗脚，早上起来阿姑就给我脸，阿姑让我吃隔夜的芋羹，明明有新鲜的她说只能给家里的男人吃，那芋羹都馊了。”

        一回家何小满就哭的肝寸断，他受这样的委屈何大怎么可能不心疼，可两人已是夫妻，这些事本就是天经地义，娘家怎么指摘。

        “阿”

        杜桂兰语气带着试探。

        黑犬龇着牙，两只耳朵都立了起来，盯着小狗许久，突然一咬住了它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