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早都习惯了。

        是本来应该有的样。

        可熟悉的画隔了层面玻璃，轮廓依旧，光影变幻，但看不真切，认不玻璃后纹路细节。

        “听见没？”靳荣顺势接话，声音放低了些，像是只说给裴铮听：“爸都发话了。”

，兄友弟恭。

        裴铮应了：“行。”

        靳荣看他：“不让说？”

        “哥现在真成养生专家了。”

        晚餐极其丰盛，果然都是裴铮记忆里的味，乔曳凤不停地给他夹菜，靳崇远也问了些他事业上的近况，但问得克制。

        “工作要紧，更要紧。”靳崇远缓缓开，温声：“你们两个都是，都还年轻，路长着，别忙得把亏了，多难受。”

        裴铮拿了专用鱼洒去，看它笨拙而积极地吞，嘴角噙着笑：“荣哥还说这条笨鱼想我，哪儿想了？全想肚里去了，给它胖的，可别沉底去。”

        “行。”靳荣应了声，将手里的羊披肩递过去：“那您看着儿他，晚上风凉。”

        靳荣坐在对面，用公筷夹了块清蒸鱼，东星斑没那么多小刺，他简单理了一，放到了裴铮碗碟里：“鱼，多吃。”

        “随他吧，妈，这么大地儿非要凑我边儿上？”裴铮听见了，还没开解释，靳荣笑着接上了这句话：“铮铮叛逆期了。”

        乔曳凤：“回去骂他两句。”

        走过汀步石，月光，池塘面泛着粼光，那条硕的三锦鲤果然慢悠悠地游到靠近喂台的浅区，张合着嘴巴，表呆呆地等待投喂。

        “……”

        裴铮沉默片刻，脸上空了一瞬，又想起姨姨在旁边，再次挂上熟稔的属于小孩的笑：“那就怪他，都给我鱼喂成这样了。”

        裴铮轻轻挑眉：“荣哥。”

        “这汤提前炖着，李婶盯了四个小时，味儿很鲜，”乔曳凤招呼裴铮：“铮铮快过来，先喝一碗。”

        他没像以前一样挨着靳荣坐，反而绕远了些坐到了对面去，这不仅靳荣不习惯，乔曳凤也有儿惊讶：“不挨着你哥？”

        裴铮吃了：“谢谢荣哥。”

        家里，靳荣也惯着他。

        裴铮都好好答了。

        刚来，话还没说上――半路被亲妈截胡。

        裴铮黏靳荣，这是家里都知的事儿，从小黏到大，靳荣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但凡吃饭都是紧挨着他，椅都恨不得要拉一起，用胶粘上。

        喂完了鲤鲤，两人在池边长椅上坐，这时候月光正好，倾泻到了裴铮肩的披肩上，勾勒青年侧脸剪影。

        裴铮笑着落座：“好。”

        “呦，这怪不到李婶上，她可是时儿喂的，”乔曳凤拍拍裴铮，笑：“怪你哥去吧，你国后他总来这里看鲤鲤，说是给你拍照，指不定喂了多少儿。”

        “跟我还客气。”靳荣收回手，叫佣人拿了温好的黄酒，给父亲斟了半杯，说：“稍微喝儿，活血。”

        话是这么说，但裴铮知家里人都有分寸，鲤鲤平日里待的温多少，该吃多少，偶尔清清底的淤泥什么的，都好好注意着呢。

        裴铮顿了顿：“你说呗。”

        对这个哥脾气大得很，偶尔语气重了都要哭不哭红睛，颐指气使要靳荣剥虾挑鱼刺，非正式场合，简直想到靳荣上划地盘儿。

        靳荣脚步一顿，目光在母亲温和却不容置喙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回裴铮上，小孩握着乔曳凤的手，桃花弯着，脸上带儿意。

        “我那是忙。”裴铮辩解，又低去对付姨姨夹给他的菜：“再说了，我没耽误吃饭睡觉。”

        “你去看看铮铮房间。”

        乔曳凤揽着裴铮，：“虽然一直收拾着，但说不定有顾及不到的，看看还缺什么，上叫人送过来。”

        靳荣迎着他的目光，笑了笑：“不然呢？都像你，开会开到不知早晚，饭也不时吃？”

        饭后，裴铮也没忘了后院的鲤鲤，靳荣拿了鱼想跟他一块儿去，怕晚上冷把裴铮冻冒，又去衣橱里带了条披肩。

        乔曳凤接过披肩，给裴铮拢在肩上：“还用你说？快去吧，我跟铮铮单独说说话。”

        “……”

        心里莫名困惑。

        乔曳凤拍了把靳荣的肩膀，轻斥：“行了，二十二了还叛逆期，铮铮那么乖，哪儿叛逆过？你们俩在这儿对密码呢？吃饭。”

        裴铮“嗯”了一声。